【第33章 墊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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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虎頭菌菇的交驗期限，已經不足七日。
安有魚按住幽靈坳舊圖。
要進去，至少有三道門檻。
第一道，是【三百壓】。
幽靈坳在海麵下約三百米處，那裡還有交彙的暗流和密集的船骸。
七桅本地的潛具撐不起這趟打撈深度，至少要恢複到舊身最強時的三百壓，他才有資格進坳行動，再把藥帶上來。
第二道，是【守識膏】。
守識膏是晏氏潮庭藥冊中的【丁字十七號】，一種複合型魚材。
抹入舌根後，藥效未過，千壓以下鬼蜃的幻覺便侵不進來。
方子算不上高等，卻隻傳獲準的內署人員。
安有魚任刑訊官時，為防審訊中被人惑亂心智，獲授了配方，已經配製過許多次。
方子裡的白辛籽、青鰓粉、苦藻末、淨魚脂都不稀罕，講究的是配比和炒製火候，買齊原料，回去自己配便是。
第三道，是【武器】。
八王路裡，鬼蜃路尤其難纏。
有些鬼蜃能借映照虛化身形，尋常刀刃落下，明明看著已經命中，卻傷不到實處。
要觸及本體，得借特殊的材料作介質。
【鏡鰭魚】的硬鰭刺便是其中一種。
北轄處理蜃害時，會給隊伍配上嵌有這種鰭刺的短刃。
安有魚翻回搜救記錄，沒見破蜃魚材的記載，那四人若隻帶了尋常潛刀，遇上鬼蜃，怕是連還手都難。
可鏡鰭魚是紫靖海的特產，七桅泊這邊未必有貨。
先去魚材鋪問問。
若是沒有，再找別的魚材或礦料，看有沒有能替用的。
安有魚將搜救記錄放到一旁，指了指攤開的舊圖。
“這張圖怎麼賣？”
邢掌櫃將桌上的舊圖往他麵前推了推。
“圖送你，算行裡的讚助，能在捐贈簽上蓋個印麼？”
登記抽簽時，安有魚聽辦事員提過讚助的規矩，持簽人若奪了桅，簽後留印的商號便能添一屆【馳名】。
他取出捐贈簽，遞了過去。
“掌櫃倒看得起小醜。”
邢掌櫃笑了笑，從櫃下取出印匣。
“三十多年前，雙柱也是個弱社，行裡照樣讚助過，誰能起來，眼下哪說得準？”
邢掌櫃在捐贈簽背麵蓋上讚助印，遞還給他。
“真能奪桅，再來謝掌櫃。”安有魚道。
“那我就等著給銅牌添字了。”
安有魚收好簽和圖，提起錢箱出了落土行。
…
南橋口飄著一股新磨香料的辛氣。
安有魚進鋪撚開幾顆白辛籽，挑了還能在指腹留下油潤的新貨，稱足二兩，整粒包走。
沿橋過去，他在藥攤稱了一包苦藻末，又進魚材街買青鰓粉。
最後一味淨魚脂，是在街尾油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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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揭開幾隻陶盒，挑了脂色白淨、沒有焦腥氣的那盒，也收進錢箱。
四味原料，一共花了十三枚貝幣。
【丁字十七號】料方
…
連續幾個魚材鋪子都沒有“鏡鰭魚刺“。
安有魚循著指點找到兵器鋪，打聽能替用的材料。
掌櫃拿出的幾塊，都是尋常物資魚的礦料。
安有魚又問舊物，依掌櫃的指點，去翻牆邊那筐殘刃和雜料。
他挪開料筐，露出墊在筐底一角的半截灰撲撲的長條石塊。
伸手拿起時，耳中忽然響起一段舊物餘聲。
先是幾聲鏨頭敲擊的脆響，隨後有人罵了一句。
“又崩個口！幾塊石鰻的邊角料，倒廢了我兩把鏨子。”
“也別拿去補屋，那股腥辣氣，開著窗都熏得人頭疼，上回往隔板縫裡塞了幾塊，嗆得整間艙沒法睡人，最後還得拆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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