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縮了一下。比和她測試時的速度還快。拉婭——她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旋轉那幾個字——可以嗎？
光已經逼近了。暗紅色的光穿過舞台中央那道光帶，像是正在用最短的路徑靠近她的位置。她的頭還沒有完全擡起來。她的目光還在從膝蓋往手腕移動的路上。沒有人認為她來得及——沒有人來得及——但她動了。
艾拉婭的身體向左側偏移了四十五度。不是那種大幅度的閃避——是那種極小的、像是身體自己做出的決定——從腳踝到膝蓋到腰到肩膀，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瞬間，像是她的每一塊骨頭都收到了同一個信號。她的雙腳沒有動，沒有挪動半步。她的靴底還踩在地闆那道接縫上。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暗紅色的光從她右肩外側不到一寸的位置擦過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偏了方向，撞在舞台後方的牆壁上，散成一團細碎的光點。
舞台下響起一片壓低的吸氣聲。有人把舉到一半的手放下來了，有人把張開的嘴合上了，有人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羅恩的手指還攥著，但他的拳頭鬆開了。“這——”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拉婭是——躲開了——還是馬爾福打偏了——”他的眼睛還在舞台上來回移動，像是在找那條光消失的位置。
哈利的聲音從他旁邊傳過來，不高，但很穩：“是拉婭感覺到了——閃開了。”
西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的手指從謎題盒上鬆開了——她沒有按下去。她的呼吸很輕，像是剛剛鬆了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把它完全呼出來。“拉婭——的感知力——”她的尾音壓著，沒有讓它翹起來。“比我的更強。”
布雷斯的身體微微直了一下。他的棕色目光從德拉科身上移到艾拉婭身上，像是正在重新測量他們之間的距離。“魔力感知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也沒有完全收住的停頓。“在這方麵——霍普比維爾更恐怖。”
西奧多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站直了一些。他的手指垂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校準什麼——像是正在重新計算他之前得出的某個結論。
舞台上的艾拉婭感覺到那些目光變得更重了。不是更厚——是更重——像是剛才那道光擦過她肩膀之後，所有的眼睛都被擰緊了一度。
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淺，她的手指在杖身上又握了一下——比剛才緊——山楂木的紋路貼著掌紋，溫的。她的左手擡起來了，手指扣住了左袖口，來回摩擦了一下——布料在她指腹下麵蹭過，粗糙的，帶著一點她自己可能也沒有意識到的力。她的目光還落在地闆上，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再僵硬了——她的身體正在動——不需要她給指令。
德拉科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他的魔杖已經擡起來了——比剛才更高——杖尖在燭光裡劃過一道弧線，像是一支正在被拉滿的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壓平了再放出來的：“Oppugno——”
咒語剛念完，舞台上方那些懸浮的蠟燭開始動了——不是慢慢移動——是猛地一下，像是被什麼力量同時推了一把——幾十支蠟燭同時轉向，蠟油在燭光裡劃出細碎的、正在冷卻的弧線，同時朝艾拉婭的方向彈射過去。像是一群被驚飛的鳥，又像是一陣被壓縮過的光雨。
西婭的手指猛地握住了哈利的手腕。她的指節泛白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比剛才快了一拍：“糟了——就算感知到了——也根本躲不掉——”
舞台下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用手擋了一下臉。有人正在數那些蠟燭和艾拉婭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很近——近到已經來不及了——近到她的影子被那些燭光切成無數碎片，落在金色的地闆上，像是正在被撕開。
艾拉婭的嘴唇動了一下。她的聲音很小——小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像是她正在和自己的魔杖交換一個不需要被第三個人聽到的確認。
她的魔杖由下至上劃出一道橫貫的銀白弧光——從她的膝蓋前方升起來，經過她的胸口，經過她的下巴，經過她的額頭——像是在空中畫了一道豎著的門。
“Cessatio Omn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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