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腿骨往上走，經過膝蓋，經過髖骨，一直傳到脊柱。
那個東西滑過布滿灰塵的地麵。沉重的、遲緩的、每一下都在推開石子的聲響。越來越近。
裡德爾在笑。笑聲不高，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楚地落在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羅恩的腳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膝蓋往前一折，整個人往下墜，右肩先著地，然後身體滾了半圈。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抓到了艾拉婭的袖口，布料在指間被攥住，拉了一下——她也摔倒了。哈利撞在他身上，三個人的身體疊在一起，石頭的稜角硌著羅恩的肋骨，他喘了一口氣，眼睛還是閉著。
蛇怪就在幾步之外。那股從它身上散出來的氣味往他們的方向湧——像是被悶了很久的沼澤，混著鐵鏽和腐爛的樹葉，濃烈到黏在鼻腔裡出不去。
頭頂上方炸開了一聲裂響。什麼東西把石柱猛地撞到了一邊。石頭碎裂的聲音從天花闆上方落下來，碎塊砸在地麵上，彈了一下，滾到了羅恩的靴子旁邊。他感覺到那塊石頭的溫度——涼的，但帶著一種剛被撞擊後留下的熱。
蛇怪的聲音停了一拍。尾巴在空氣中擺動的風聲變了方向。
“我們現在怎麼辦？”羅恩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來。手還抓著艾拉婭的手臂，另一隻手撐著地麵，正在努力把身體往上推，“一直閉著眼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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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摩擦的響動。艾拉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可以——睜開——來了。”
艾拉婭的兩隻手同時扯住了他和哈利的衣袖。那隻手的溫度比他的體溫低一些，指節扣著布料的力道很明確。
羅恩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看到了光。不是魔杖的光——是一種移動的、跳動的、帶著溫度的光。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屏障。
十幾道銀白色的光幕豎在他們和蛇怪之間，有一個人那麼高，邊緣泛著淡紫色的光，在空氣中微微顫動。蛇怪在那些屏障之間橫衝直撞，每撞一次，就有一道屏障碎成光點，但馬上又有一道新的補上來。
“芬迪！”
羅恩認出了那隻在石柱間跳躍的小精靈。她穿著那條綉著“Inkstar Pavilion”的圍裙，圍裙上沾著麵粉，左袖口還留著那塊沒洗掉的黃油漬。耳朵在腦袋兩邊豎著，每一次跳躍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另一隻小精靈——哈利的嘴張開了。
多比。那隻穿著破舊枕套的家養小精靈。耳朵又大又薄，在燭光裡幾乎透明，圓圓的綠眼睛裡映著蛇怪的輪廓，從一根石柱跳到另一根石柱。
兩隻小精靈同時丟出了切割咒。兩道細細的光線從它們指尖射出去，落在蛇怪的側腹上，同時劃開了兩道口子。黑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潑濺在地麵上。
蛇怪發出一聲嘶吼。那聲音從它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經過口腔，經過毒牙，變成一陣拍打石壁的氣浪。羅恩感覺到自己的耳膜被推了一下，他偏過頭，用手背擋了一下臉。
蛇怪的尾巴在空氣中橫掃過來。尾巴掃過一根石柱，石柱的頂部被削掉了一截，碎石飛濺，其中一塊擦著羅恩的肩膀飛過去，把他的袍子劃開了一道口子。
“芬迪，多比！”哈利的聲音從旁邊追出去，“小心它的眼睛！”
多比的身體在半空中轉了一圈，一隻翅膀般的耳朵扇了一下。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尖細的：“尊敬的哈利·波特——你是在關心多比嗎？”
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一道新的屏障在蛇怪麵前展開。蛇怪撞上去，屏障碎了，但它的速度被卸掉了大半。
“多比沒有看它的眼睛！”多比的聲音變快了，“多比有耳朵能聽到——我們盯著它的喉嚨——”
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上頓了一下。蛇怪朝他的方向撲過來。
“小心！”羅恩和哈利同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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