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信號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天花闆是透明的。黑湖的水從頭頂漫過去，綠色的光在石牆上緩慢移動，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升上來，貼在玻璃上，顫一下，又散了。窗外的湖水在六月的清晨比平時亮，光線從水麵上折下來，鋪在沙發和地毯上，像一層薄薄的綠紗。
天還沒有大亮。湖麵以上的世界剛剛泛白，透過湖水往上看，光線是灰綠色的，不刺眼，但很沉。
德拉科站在窗邊。左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扣著那枚蝴蝶髮夾——淡紫色的天鵝絨，銀線繡的翅膀，有一針歪了。他的拇指按著那根歪了的針腳，按一下，鬆開，又按一下。右手搭在窗框上，手指張開，指尖貼著玻璃。玻璃是涼的，外麵湖水的涼意透過玻璃滲進來，在他的指腹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布雷斯坐在沙發最裡麵，後背靠著扶手，一條腿架在另一條上，腳踝搭著膝蓋。他的手邊放著一杯紅茶，杯子沒動過，茶麵已經涼了，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他偏著頭看德拉科的後背，看了有一會兒了。
“德拉科，這麼早守在窗邊。”布雷斯的聲音懶懶的，尾音往下掉，“你不會就是為了等奧勒姆吧。”
德拉科沒有轉身。右手從窗框上擡起來，拉開窗栓，把窗戶往外推了一條縫。湖水的涼氣從縫裡灌進來，他的袍角被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去。
布雷斯歪了歪頭，目光從德拉科身上移開，落在另一張沙發上。西奧多坐在那裡，膝蓋上攤著一本書，翻到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的手指夾在書頁中間，沒有翻過去。眼睛看著書，但目光停在同一行上，很久沒動了。
“西奧多。”布雷斯的聲音揚了一點，“我們來打個賭。賭德拉科到底在等什麼。”
西奧多擡起眼。灰色的瞳孔在綠光裡顏色很淡，像被湖水衝過的石頭。“他的父親。”
布雷斯把嘴拱成一個O形，搖搖頭。腦袋晃了兩下，幅度不大，但很刻意。“很遺憾。賭局不能成立。”他頓了一拍，“因為我也是這麼猜的。”
西奧多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書頁上。手指從書頁中間抽出來，放在膝蓋上，指尖按了按褲縫。
布雷斯的目光又轉回德拉科的後背。他從上看到下，從肩膀看到腳踝，然後收回視線，落在麵前的茶杯上。“之前他偷偷跑去找奈瑞絲·霍普。”他的聲音放低了，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西奧多聽，“看來德拉科是打算做出一定的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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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他。”西奧多翻了一頁書。書頁劃過空氣的聲音很輕。“不會變。”
布雷斯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弧度不大，但一直掛著。“這個倒是真的。”
一聲長啼從窗外傳來。清亮的，短促的，在湖麵上彈了一下，穿過窗縫鑽進來。德拉科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緊了。
金色的影子從湖麵上方俯衝下來。貓頭鷹的翅膀展開著，每一片羽毛都在晨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光澤。它穿過窗縫，翅膀邊緣刮過窗框的木棱，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它在休息室上空盤旋了一圈，翅膀扇出的風把茶幾上那張空白的羊皮紙吹起來，翻了個麵，又落回去。然後它鬆開爪子。
信封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棕色的，厚實的，封口處壓著銀色的家族紋章——馬爾福。貓頭鷹沒有停留。它轉過身，翅膀一振，從窗縫裡鑽出去，金色的影子在湖麵上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德拉科上前一步。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拿起信封。信封表麵是溫的，貓頭鷹的體溫還留在上麵。他的拇指在紋章上蹭了一下，銀色的壓痕硌著指腹。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鼓起來，又慢慢癟下去。他把信封撕開，抽出信紙。紙是厚實的羊皮紙，折了三折。他展開。
“德拉科：
這封信在你拆開的那一刻開始計時。三分鐘之後，它會自行燃盡。灰燼不會留下任何字跡，連紙灰都會被清除。所以在你讀完第一遍之前，不要放下它。讀完之後，記住內容，放下它，然後看著它消失。”
德拉科的手指在紙邊上捏了一下。他繼續往下讀。
“昨晚奈瑞絲·霍普來了馬爾福莊園。談判在會議室進行，隻有我和她，還有她帶來的那隻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布萊克家的老東西，腰彎得比地麵還低，眼睛卻比很多巫師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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