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赤腳休息室的門開了。
德拉科從牆上直起身。他的後背離開了石磚，肩膀從窗檯的稜角上收回來，包裹在手裡換了一個握法。他擡眼，看到的是淡紫色的睡裙，蜂蜜棕色的捲髮從肩上披下來，發尾搭在手臂上，發間別著那枚蝴蝶髮夾。
艾拉婭站在門口。光腳踩在石闆上，腳趾微微蜷著，像是剛碰到冰涼的地麵，但一步也沒有退。青綠色的眼睛從走廊那頭一直落在他身上，沒有眨。
德拉科的手停在包裹的絲帶上。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
她的裙擺垂到腳踝，領口鬆垮地搭在鎖骨上。晨光從她身後的門縫裡漏出來，把睡裙的布料照得半透明，裹著她窄窄的肩膀。她往他這邊走。一步。兩步。三步。腳掌踩在石闆上，沒有穿鞋，沒有穿襪，腳背上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腳趾在落地的時候輕輕張開，又收攏。
德拉科的喉結動了一下。耳朵尖燒起來了，從耳垂開始，往上漫，漫到耳廓，漫到顴骨。他偏過頭，視線往下移，落在她的腳上，然後停住了。
那雙腳比他的手掌還小。赤著，踩在灰色的石磚上，腳踝的骨線凸出來，腳背上有一條極細的青筋。她還在往他這邊走。
“Ayla。”他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比平時低了一度。“你的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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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婭停在他麵前兩步遠的位置。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趾在石闆上蜷了一下，又鬆開。她擡起頭，看著他，搖了一下頭。
德拉科等了等。她沒有說話。他又往前邁了半步，包裹的絲帶被他攥出了褶。目光從她的腳移到她的睡裙上——薄薄的一層布料，領口鬆鬆地搭著。“你的外套呢？穿這麼薄。現在天剛亮。”
他咽下了“冷不冷”。那兩個字剛才已經問過了。
艾拉婭摸了摸睡裙的布料。手指在裙擺上蹭了一下，又擡起眼看著他。她搖了一下頭。
赫敏站在艾拉婭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下。德拉科把窗戶關上之後，她看到艾拉婭的腳趾在石闆上又蜷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但沒有出聲。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半個身子還在門裡，目光在德拉科和艾拉婭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她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門內，背靠著石牆，把門口讓了出來。
德拉科從口袋裡抽出魔杖。杖尖朝上，手腕快速轉了一圈，對準走廊兩邊的窗戶。“Colloportus！”
那些半開的窗扇同時往內一收，合上了。窗框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裡彈了好幾下。被風吹得鼓起來的窗簾落回去，貼住窗玻璃，不動了。走廊裡的空氣一下子沉下來，涼意被關在了外麵。陽光還在，透過玻璃照進來，但沒有風了。
德拉科把魔杖插回口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艾拉婭臉上，聲音放得很慢，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小段空隙。“Ayla。你怎麼衣服都沒換就出來了。”
艾拉婭看著他。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擡了一點。“感覺，你在。”
德拉科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身側垂著，手指蜷了蜷。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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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感覺到我在外麵，Ayla也把衣服穿好，鞋子穿好再出來。”他停了一拍。“等一等，沒關係的。”
艾拉婭的下巴往下點了點。很輕，但德拉科看到了。
“我聽說密室的事了。”他的聲音又放低了一度，手指在包裹的絲帶上收緊了一下。“Ayla很勇敢。但是——很抱歉把那麼危險的東西交給你。”他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話不會說得太滿。“下次不會再讓Ayla一個人麵對這麼危險的事。”
艾拉婭沒有說話。她的腦袋往一側歪了歪，青綠色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德拉科把包裹從右手換到左手，往前遞。銀綠色的包裝紙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絲帶係得很緊，結頭打了兩道。“這是今天的點心。乳酪薄荷角。希望Ayla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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