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伊萊莎的聲音輕得像被風一吹就會散,尾音裹著無法掩飾的顫抖,連她自己都能聽見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她飛快地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委屈與恐懼——她不敢再看父母的眼睛,那雙曾隻對她流露過溫柔,如今卻隻剩冰冷與威脅的眼睛。
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是艾薇去年在她生日時送的帆布鞋,鞋麵上用銀線綉著小小的星球圖案,水星的圓斑、土星的光環,都是艾薇對著天文圖一點點綉成的。
可此刻,那些精緻的星芒像長了刺,每一道紋路都在無聲地嘲笑她:你連保護朋友都做不到,你真是個無能的膽小鬼。
那天晚上,廚房裡飄來烤牛排的香氣,佩佩端著銀盤走過走廊時,特意敲了敲她的房門:
“伊萊莎小姐,先生和夫人在等您用晚餐。”
伊萊莎卻隻是貼著門闆,把臉埋在膝蓋上,聲音悶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不餓,不用叫我了。”
直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緩緩起身,沒有走向那張鋪著天鵝絨床單、堆著羽絨枕頭的大床——那床柔軟得能陷進雲朵裡,此刻卻像個精緻的陷阱,讓她隻想逃離。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輕輕拉開房門,沿著鋪著地毯的走廊往樓上走。莊園的藏書閣在頂樓西側,是祖母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也是家裡唯一能讓她覺得安心的角落。
推開藏書閣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舊書油墨與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天花闆上的吊燈光線柔和,灑在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祖母留下的魔法典籍與麻瓜書籍。
地闆上鋪著一塊厚厚的羊毛地毯,是祖母親手挑選的,上麵綉著纏繞的藤蔓花紋,踩上去軟乎乎的。
伊萊莎走到書架最裡麵的角落,那裡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她蹲下身,輕輕打開盒子,裡麵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
筆記是祖母的,封麵上用金線綉著小小的星芒圖案,裡麵記滿了祖母對星空的觀察,還有她寫的小故事——小時候,祖母總抱著她坐在藏書閣的搖椅上,讀筆記裡的故事給她聽,說“星星會記住所有的心事”。
伊萊莎把筆記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拂過封麵的金線,又拿出脖頸上掛著的那枚黑曜石吊墜。她把吊墜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如果祖母還在就好了,祖母一定不會讓父母這樣逼她,一定會幫她保護朋友,會牽著她的手,再帶她去看一次星空。
她蜷縮在地毯上,把祖母的筆記放在腿上,又拉過旁邊的羊絨毯裹住自己。
剛安靜下來沒多久,胃部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像有根細小的針在慢慢紮著。
伊萊莎皺起眉頭,用手按住肚子——之前在霍格沃茨,艾薇總記得提醒她按時吃飯,還會幫她準備溫和蜂蜜餅乾,可這個晚上,她不僅沒吃晚飯,還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舊疾果然又犯了。
疼痛一點點加重,她隻能把身子蜷得更緊,額頭抵在膝蓋上,冷汗慢慢滲了出來。
……………
藏書閣牆上掛著的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已經是淩晨三點了,伊萊莎還是睡不著,索性睜開眼,看著書架上祖母的筆記,又摸了摸手心的黑曜石吊墜,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想起小時候,祖母抱著她,用溫熱的手輕輕揉她的肚子,還會給她講星星的故事,說“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們,不開心的時候就跟星星說說話,就不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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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星星看不到她,祖母也不在了,隻有無邊的黑暗和疼痛陪著她。
她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抽出一本壓在最裡麵的書——書裡夾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照片,邊角因為被反覆摩挲,已經有些發毛。
她把照片展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畫麵上的人——她站在最右邊,艾薇和赫敏擠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腦袋靠在一起,手裡還舉著沒吃完的岩石餅,中間是抱著大南瓜的哈利,左邊是做鬼臉的羅恩。照片是海格幫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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