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三年後三年後。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蘭疏桐把舷窗的遮光闆拉下來一半。
機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的風聲。
她麵前的小桌闆上攤著數份文件，最上麵那份是漢密爾頓集團新一期的續約協議，英文條款密密麻麻。
她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空乘走過來，彎下腰輕聲問道。
“蘭總，需要用餐嗎？今天有清蒸鱸魚和菌菇湯。”
“不用了。”
蘭疏桐沒什麼胃口，把筆帽扣上。
“給我一杯溫水。”
“好的。”
溫水送來的時候，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蘭書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黑色西裝外套的肩線裁得很利，裡麵是白色真絲襯衫，領口敞了一顆扣子。
她手裡捧著iPad，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偶爾停下來，放大某個數字，看兩秒，繼續劃。
右手上戴著一枚很閃的戒指。
前年她入職那天，蘭疏桐帶她去了趟海瑞溫斯頓。
櫃姐把天鵝絨盒子打開的時候，蘭書媛看了一眼價格，當場就把盒子合上了。
“姐，這能買套房了。”
蘭疏桐沒理她，直接把卡遞給了櫃姐。
等戒指套進蘭書媛無名指的時候，她恍恍惚惚想道，在她的白女同學們都夢想嫁一個能用海瑞溫斯頓戒指求婚的男人時，而她的姐姐已經讓她戴上了。
“姐。”
蘭書媛忽然把iPad翻了個麵，推到她麵前。
“第二季度的凈利潤比預期高了十七個點，北美市場貢獻最大，訓練營那邊史蒂夫發郵件，說第十六家分店下個月在多倫多開業，問你去不去剪綵。”
蘭疏桐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
“不去。”
“他說你不去他就不剪。”
“那讓他別開了。”
蘭書媛笑了一聲，把iPad收回來。
“那我替你回了，說你會視頻連線。”
蘭疏桐看著這個顯得格外精幹的妹妹，不由得一陣欣慰。
她在畢業典禮上穿著紫色學士袍，脖子上掛著好幾條榮譽繩，站在台上念學生代表發言時，還顯得有些生澀。
她當時就在台下坐著，小蘭悠手裡舉著一塊硬紙闆做的牌子，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小姨畢業快樂”。
字是孔墨握著她的手寫的，因為小孩自己寫不出來那麼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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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散場之後，蘭書媛抱著花，站在禮堂門口跟她說。
“姐，我想回國。”
“想好了？”
“想好了，你在國內攤子鋪得那麼大，缺人。”
她知道姐姐很累，不想做隻會花她錢的廢物，想為她多分擔一些。
然後她就回來了，從基層做起，跑市場、談客戶、寫方案，每天睡四個小時，一個月瘦了十斤，沒減肥，純累的。
半年後升總監，一年後進核心管理層，現在管著整個國內事業部的運營。
上個月有個獵頭找她，開價是現在工資的三倍，她把獵頭的微信刪了，回頭跟蘭疏桐笑。
“姐，那人連我們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挖人，挺不專業的。”
飛機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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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裡響起機長的聲音，說上海地麵溫度二十八度，晴。
蘭疏桐把文件收進文件夾，扣好搭扣，放進隨身包裡。
出機場通道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個穿校服的小女孩，背著書包，紮著馬尾辮，正踮著腳往裡張望。
看見她們出來，眼睛一亮，撒腿就跑過來。
“媽媽！小姨！”
步子邁得太大，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馬尾辮甩來甩去。
蘭疏桐蹲下來接住她，被這一撞往後退了半步。
小蘭悠抱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轉身又去抱蘭書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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