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國棟又坐在出租屋那張小桌前。
他麵前攤著那個小本本，本子攤開在第一頁：「1.詠春——已完成。」
他握著筆，盯著下麵空白的第二行，想了半天。
昨天晚上，他把《葉問》裡那段打戲又看了三遍。係統說他的提取效率提升了5%——他不確定5%是個什麼概念，但確實感覺不一樣了。以前他看打戲，要反覆五六遍才能把動作記全，有時候還得自己一遍遍比劃著名找手感；現在三四遍下來，連葉問收肘那一下的力道變化，他都能在腦子裡復現出來。
這大概就是那個什麼「義舉加成」。
「義舉」兩個字，他昨晚還專門查了查。字典上寫：有益於公眾的舉動。
他覺得自己隻是乾了件該乾的事，沒想到還被蓋了個「有益於公眾」的章。
「那……第二部看什麼？」他握著筆，自言自語。
他想了想，在第二行寫上：「2.《功夫》——踩腳趾。」
寫完，他覺得得補充一下，又添了幾個字：「（那段踩腳趾，看著就疼，動作記全了肯定有用）」
第三行：「3.《殺破狼》——巷戰。」
他停了一下，又寫：「（甄子丹吳京那段，我看了得有九百遍。）」
第四行：「4.《黃飛鴻》——佛山無影腳。」
寫完他又劃掉了：「不行，這個我學不會。」
劃掉之後，他在旁邊重新寫：「4.《少林寺》——先看，能不能學再說。」
第五行：「5.《太極張三豐》——借力打力（這個得研究研究）。」
他正寫著，門被敲響了。
「何國棟，開門。」
秦懷瑾的聲音。
何國棟手一抖，小本本差點掉地上。他趕緊把本子塞到枕頭底，才去開門。
秦懷瑾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文件袋：「成果說明要補個附件，你之前那個……你是藏什麼嗎？」
「沒有。」何國棟擋在門口，聲音有點虛，「沒藏什麼。」
秦懷瑾上下打量他一眼，沒說話，直接側身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進去，目光在屋裡一掃，最後落在枕頭邊上——何國棟塞得太急，本子露出來一個角。
秦懷瑾走過去，把本子抽出來。
「誒！」何國棟伸手去搶，慢了一步。
秦懷瑾翻開本子，念道：「『想交清單』。1.詠春，已完成。2.《功夫》——踩腳趾。3.《殺破狼》——巷戰……」
她念到一半，抬眼看何國棟：「4.《少林寺》——先看，能不能學再說？5.《太極張三豐》——借力打力？」
何國棟耳朵尖都紅了：「……那是計劃，計劃。」
「計劃。」秦懷瑾把本子合上，沒還給他，反而上下翻著看了看，「你這不叫清單，叫電影單。」
何國棟沒聽懂：「……有啥區別？」
「清單是買東西用的，片單是看電影用的。」秦懷瑾說，「你列了一堆電影，打算一部一部看過去，一部一部交上去。」
她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你打算交幾部？」
何國棟一愣：「……沒數過。能學的都交。」
秦懷瑾看了他兩秒，沒說話，把本子往他懷裡一塞：「行。你那本子上寫的『踩腳趾』，我看過，是《功夫》裡那段。真要是能提取出來……」
她頓了一下：「……你還真打算連這個都交？」
「交。」何國棟把本子接住，「能交的都交。」
秦懷瑾沒再接話。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丟下一句：「附件下午送過來。」
何國棟剛鬆了口氣，身後又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
「上交還能成癮，頭一回見。」
何國棟一回頭，沈觀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走廊裡，端著搪瓷缸子，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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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站長？您怎麼……」
「路過。」沈觀瀾說，「你那本子，新買的？」
何國棟臉一紅：「……您看見了？」
「看見了。」沈觀瀾喝了口茶，「橫店站建站四年了，收過登記表，收過成果說明，頭一回看見有人列『想交清單』，還列了五部。」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這個，叫上交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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