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低垂著一雙眉目做著手頭上的事,等把那幾本佛經也一道供奉在香案前…她便又握著帕子拭了回那塊長生牌位,其實此處每日都有人清掃,又有什麼灰塵可以擦?
可她還是這樣斂著一雙眉目做著手頭上的事。
距離父王離開這個時間已有三個多月的光景了,這三個月裡她日夜忙碌,可午夜夢回之際卻也會常常夢見父王,夢中的情景大抵都是一些往日的光景,有時候夢境做得多了,倒也讓她忍不住想起一些舊日的事。
其實家中幾個兒女,父王最喜歡的便是她。
他不似其餘的父親那般威嚴,從來都不會拘著她玩鬨喜樂…她幼時頑劣,母妃常常頭疼不已,唯有父王滿心開懷,直言她像極了他。他教她騎馬射箭,帶她領略燕京風情,他說“晏晏,即便是女子也不必日日拘於後宅內院之中,這天地是這樣的廣闊,世情風物是這樣的美好…你能看得東西有很多。”
“我為你取‘晏晏’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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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這一生歲月無憂、太平喜樂,更希望你能真正灑脫如一。”
霍令儀想到這,喉間還是忍不住溢出了一聲長歎,她終於還是掀起了眼簾朝那長生牌位看去,香爐中的引線香依舊透著微弱的光亮,而她的指腹便按著那牌位上刻著的字一筆一劃的勾畫著,卻是過了許久,她才說了第一句話:“父王,您從小教導我生而為人需立其身、行其本,切不可心懷怨恨,若是…”
她說到這稍稍停頓了一瞬,而後唇角才扯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輕嘲:“若是您在天有靈看見我如今這幅模樣,是不是該生氣了?我也想恣意風流、灑脫如一…可是父王,這世間之事哪有這般容易?”
餘後霍令儀卻不再說話。
她隻是跪坐在那蒲團之上,眼看著那塊長生牌位,紅唇一張一合卻是一曲往生經。
等到霍令儀出去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她跪得太久,腿腳早已酸得不行,杜若瞧見她出來忙伸手托扶了一把。
霍令儀手撐在門上,眼卻仍舊往裡頭看去,香爐中的引線香已燃到儘頭,兩排的長明燈依舊閃著熠熠生輝…她便依著那些燈火看著那塊牌位,她記得幼時父王閒來時常會穿著一身常服坐在院子裡看著書,瞧見她過去便會笑著把手放在她的頭上,柔聲說道:“我的晏晏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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