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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上四五個貴女陪清圓一塊兒騎馬。杜畫師支了畫板坐在場邊,為她們畫像。
明珠說到如今京都盛行四季花宴,她們都要去參加。
清圓問:“那是做什麼的?”
明珠笑道:“相看姻緣的。”
“相看姻緣?”清圓驚道。
另一個貴女道:“古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難免有婚後不睦、兩廂不虞的時候。所以如今京都中時興四季花宴,一季辦個兩三次,由京都貴門承辦,郎君女娘們便可在不違背父母之命的前提下,提前相看彼此。若有不滿意的,想方設法拒了,總好過一輩子的忍耐和受苦。”
說話間,她們已騎到作畫的杜畫師跟前。
清圓道:“杜衡,你要把我們全都畫下來,知道嗎?”
杜衡笑道:“微臣遵命。”
幾匹馬又噠噠噠地跑遠了。
清圓問:“那你們也都參加四季花宴了麼?”
幾人麵色微微一紅。
“那個宴上好玩嗎?”
明珠道:“說好玩,也不好玩,畢竟是帶著目的去的,總不大自在。說不好玩,也有些趣兒。”
另一人道:“正是這樣。單說一樣,四季花宴上會作詩作畫,我們寫的詩、畫的畫會傳到前廳兒郎的席上,他們的也會傳進來。有些不想早早定下的,便故意寫些狗屁不通的詩,畫些歪歪扭扭的畫,倒也有意思。”
明珠笑道:“上回韓將軍府上的三郎,可不就做了首怪模怪樣的詩麼?”
“哎呀,他就是沒那個詩才。”
清圓忙道:“什麼詩?快講來與我聽。”
明珠故意捏起嗓子:“遠看風在吼,近看吼個球。球是蒲公英,散作漫天遊。”
幾人不由笑起來。
午後女眷們消閒遊戲,太太們摸牌聊天,明珠她們聚在一起賽詩,清圓和槐竹正在馬場另一頭給她的棗紅馬刷毛,杜衡捧著畫來了。
清圓接過畫,慢慢往馬場中央走。槐竹也放了刷子,就要跟過來,清圓道:“你先替我給它把毛刷了,我和杜畫師就在這場子上,我問問他人物是怎樣畫的。”
槐竹還要跟過來。
清圓擰眉:“馬場上人來人往,有什麼呢?你現在怎麼也同趙嬤嬤一樣,這麼小心了?總跟著我,怪怪的。”
槐竹隻得一壁刷毛,一壁拿眼看清圓和杜衡漸漸往馬場中央走,心底焦躁得不行。她四下裡一瞧,不知何時,進祿已站在場邊了。
清圓假意賞畫,開口卻是:“才剛明珠與我說,你們都會參加四季花宴。”
餘光中,杜衡點了點頭。
“那你參加過嗎?”
他愣了下,又輕輕點了下頭。
清圓抿著唇:“哦。”
杜衡道:“我近來正在同父母爭取。”
“爭取什麼?”
“我想把我原有的婚事退掉。”
清圓小聲驚呼:“你……”
“我原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我們雖彼此認識,但僅是普通情誼。我原想著,不是她,也會是別人,隻要不討厭,隻要兩家父母滿意,也便好了。我並沒有想那麼多。”
清圓咬唇:“那現在呢?”
“現在有了喜歡的人,自然要去爭取。”
清圓低下頭,不再看他:“你說這些乾什麼呀……”心裡卻脹脹的。
杜衡悄悄扯了下她的袖子,等清圓重新抬眼看他了,他才道:“那麼主呢?”
清圓愣了愣,那她呢?她想起了阿兄。可這件事與阿兄並沒有那麼大的關係,這是她自己的事,所以,那她呢?她還從未想過這些,太遙遠了,她才十六呢,還要多陪阿兄幾年,怎麼會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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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杜衡已問出來了,她不得不想。
她嘴上告訴他:“我不知道,我一直聽我哥哥的。”話是這樣,她心底卻像有什麼發了芽,在這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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