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伸手去接,匆匆掃了一眼,而後立刻抬頭,聲音暗啞:“公主。”
“公主,這兩個月我恨不能日日來芳園,今日你終於肯見我,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原諒我了。”
清圓抿了口酒,沒有答話。
周樸存又把和離書推回去:“公主,我不想和離。我們兩個,從頭來過,可以嗎?”
“從頭來過,是不可能的。”清圓淡聲道,“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忘記那晚的事,怎麼可能從頭來過?”
周樸存如遭雷擊。他眼尾微微泛紅,聲氣也哽咽了:“一點都不可能嗎?”
“不可能。”清圓掠了他一眼,“你把名字簽了罷。”
“我不想和離。”
清圓頓了頓:“要是哥哥下旨呢?”
“也不。”
她把他的問題拋回來:“一點都不可能嗎?”
周樸存抬起眼,斬釘截鐵:“一點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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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圓又取出一份聖旨,推了過去:“這是我從哥哥那兒求來的,你我和離,可以四五年後再布告出去,隻說性格不合。等和離了,這份聖旨可以讓你去秦州、密州那些地方做個地方官,你慢慢得做上來,也是一樣的。雖沒有京官體麵,但好歹也不辜負你十年寒窗,你不是很想當官嗎?這樣你就能做官了。而且就算你要再娶,你把席蓮山再找回來,也不是難事。”
周樸存胸腔中凝一口氣,他看了眼卷好的聖旨,仰頭飲儘杯中酒,又把聖旨推了回去:“我不和離。”
清圓的眼眶微微泛紅,啞著嗓子開口:“為什麼啊?就這樣與我做一對怨侶,你便痛快了嗎?”
“於今日的我而言,公主比仕途似乎更為重要。若是和離了,照樣是一輩子的不痛快。不如就這樣,怨侶也是侶,也是一輩子的夫妻,公主怎麼知道我不痛快?”周樸存兀自斟酒,喃喃,“從前從來沒有這樣與公主對酌過。雖說多少有些不合時宜,我心底卻也有些高興。”
清圓咬著唇,雙手捧起酒杯,仰脖一飲而儘。
嘶,真辣。
她嗆了兩口,聲氣也愈發高了:“周樸存,本公主最後問你一遍,和不和離?”
周樸存一邊吃酒,一邊說:“那麼主不如請陛下把微臣關到死,過個兩年公主就喪夫罷,也是一樣的。”
清圓的眼睛紅得厲害,她把空酒杯推到他跟前:“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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