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令嘉不該跟她一起走?令嘉應該留在宮裡?
鼻子一酸,眼淚就滾了下來。
李柘見她哭了,怔了一下,伸手去擦她的淚:“怎麼哭了?朕沒有別的意思——”
清圓偏過臉,避開他的手。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她知道自己應該繼續裝成那個吃醋的、使性的、在意他的秦昭儀,可她實在忍不住。
李柘慢慢撫著她的背。他心中想,或許是有些早了,令嘉才半歲,除了翻身、直坐、抓拿東西,似乎也沒什麼要額外學的。說話、走路,還要再過幾個月呢。他還是有些心急了。
他不禁有些懊惱。在清圓的事上,他似乎總容易心急,不似處理朝政時那般有耐心。或許,對於朝政,他總是胸有成竹的。就像那年奪嫡,他能清楚感知到他可以成功,清楚感知到傳國玉璽早已飛到他掌心,清楚感知到四海歸心、八方來朝的聲音。而對於清圓,對於這隻溫順柔弱、如今有些嬌縱的小兔子,即便她的心事一如做鹹寧公主時簡單純粹,可李柘有時總覺得,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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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張祚的預言。
興許也是因為張祚的那句預言,他才堅定認為他可以登極,亦焦慮著自己違背了對先皇的承諾,有朝一日當真會斷子絕孫。
他正垂眸想著,清圓已轉過臉兒,淚汪汪地看他。
他揾掉她的淚,溫聲道:“怪我。這話朕不提了,再等半年罷,等她周歲了,好麼?”
清圓沒說話,輕輕把頭枕到他懷裡。
李令嘉一周歲時,已是次年四月。
這日天色未亮,長春宮就忙開了。宮人們往來穿梭,忙著籌備小公主的周歲宴。
清圓站在落地鏡旁,抱著令嘉,母女倆一起看李柘換朝服。
令嘉從小就不認生,見著誰便要跟誰玩,除了清圓,最喜歡的就是進喜,因為進喜給她當大馬騎。她今日穿了件大紅緙絲的小襖,襯得小臉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圓又亮。
此刻,令嘉正定定地看李柘換朝服,她恨不能從清圓懷裡掙出來,“咿咿啊啊”地要飛到李柘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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