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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奕辰警惕地停下腳步,手按上腰間的劍柄:“什麼人?”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兜帽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那人約莫四十出頭,中等身材,麵容普通,穿著一件黑色道袍,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奕辰小兄弟,別來無恙。”
幸奕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張臉……他見過。那日在嶽城,與他會麵的那個蒙麵人,雖然聲音和容貌都做過掩飾,可那雙眼睛,他絕不會認錯。
“是你?”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那人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走上前來:“自然是來給奕辰小兄弟指一條明路的。”
幸奕辰警惕地看著他,手依然按在劍柄上沒有鬆開:“我不需要你指路。”
“哦?”那人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肩頭的傷口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乾坤袋,“被逐出師門,聲名狼藉,如喪家之犬一般無處可去……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幸奕辰的臉色一白,咬著牙沒有說話。
那人看著他,慢悠悠地繼續說道:“莫非,你以為你父親真的會接你回來嗎?”
幸奕辰的心猛地一沉:“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那人低低笑了一聲,“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讓你去你舅舅家,不過是想把你先打發走,免得你留在宗門裡礙他的事。等他坐穩了那個位置,還會記得你這個兒子嗎?”
幸奕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這個人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可那些話卻像針一樣,一根一根紮進他心裡。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人走近幾步,壓低聲音:“我想說的是,你難道不想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幸奕辰看著他,目光閃爍不定。
那人微微一笑,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遞到幸奕辰麵前。
令牌散發著陰煞氣息。
“拿著這個。”那人的聲音低沉,“三日之後,嶽城西郊,有一座廢棄的古廟,有人會在那兒等你。”
幸奕辰看著那枚令牌,沒有伸手去接:“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那人微微一笑,“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說完,將令牌往幸奕辰手裡一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幸奕辰站在原地,握著那枚令牌,手心微微出汗。他低下頭,看著掌心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才將令牌收進懷裡,而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53章
幸奕辰與黑衣人分開後, 既未遵從幸宿懷安排去尋舅舅,也未順了黑衣人的意。
隻是漫無目的地禦劍而行,最後落在了嶽城。
悅來居內, 杯中酒辛辣嗆喉, 遠不如合歡宗珍藏的靈釀醇厚。
幸奕辰卻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 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沾濕了衣襟。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這種地方,與凡夫俗子共飲粗劣的酒水, 聽隔壁桌粗魯之人吹噓那些不著邊際的荒唐事。
窗外暮色四合, 街上行人漸稀, 卻無處是歸家。
他放下酒杯, 看著杯中酒液倒映出自己的臉。那張臉還是從前那張臉, 眉眼依舊俊朗, 可眼底再也不複往日神采。
“首徒……”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曾幾何時,這兩個字是他行走修真界的榮耀和驕傲。可如今,這兩個字就像一道枷鎖和恥辱, 提醒他曾經擁有又失去的一切。
他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幸司衍還不是掌門, 父親也不是戒律長老。他們住在同一座院子裡,他常常跟在幸司衍身後,看他練劍,聽他講道。那時候,幸司衍還會對他笑,還會摸他的頭,誇他資質不錯, 將來必成大器。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那年宗門大比,他輸給了幸雲止,父親第一次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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