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為了一個百分點,能跟俱樂部、跟讚助商爭得麵紅耳赤,轉頭給他配團隊、理稅務、擋明槍暗箭,卻把自己的傭金壓到了行業的地板價。
也就是這陣子,趁著他10號加身、行情見漲,馬諾洛才終於把那些養了很久的大牌,一家一家放了進來。
謝硯閉著眼,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那幾份剛簽完、墨跡都還沒乾透的合同。
梅賽德斯-奔馳,華國區品牌大使,三年,每年一百五十萬美元,車隨便坐……當然,他還沒到能開車的年紀,隻做形象、不碰方向盤。
招商銀行,聯名信用卡加金融大使,兩年,兩千四百萬華夏幣。
伊利,健康形象代言人,兩年,兩千四百萬。
聯想,智能手機和個人電腦的全球代言,兩年,兩千萬。
更早之前,顧晚棠經手的那份企鵝微信,三年三千六百萬,外帶一包限製性股票,也已經落了袋。
這些名字、這些數字,在半年前的秦嶺學院,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
那時候他最大的心願,不過是給家裡減輕點負擔,把妹妹的學費掙出來。
而現在,這些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名下,像在做夢。
謝硯睜開眼,看著正低頭整理文件的馬諾洛,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他很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喊了一聲。
“舅舅。”
馬諾洛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似乎沒料到這個平時跟著盧卡斯、客客氣氣喊他“馬諾洛先生”的少年,會突然這麼叫他。
愣了兩秒,這位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老經紀人,眼角的皺紋一點點舒展開,笑了。
“小硯。”
他把最後一份合同合上,語氣是少有的溫和,“不要著急用錢去生錢。”
“把球踢好,就是你最佳的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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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把那隻裝著合同的公文包,輕輕拍了拍。
“球場外的事,交給……”
最後兩個字,他是笑著說的。
“舅舅。”
……
下樓的時候,酒店門口的落客區,一輛黑色的大型轎車已經靜靜等在那裡。
梅賽德斯-奔馳S600L,V12的旗艦,加長軸距,黑色車漆在路燈下泛著沉靜的光。
這是奔馳給品牌大使配的車,三年使用權,後排是兩張寬大的獨立行政座椅,人一坐進去,關上門,外麵的喧囂就被隔成了另一個世界。
司機是馬諾洛早就物色好的,本地人,路熟,話少,嘴嚴,謝硯什麼時候要用車,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除此之外,團隊裡還給他配了兩個年輕助理。
一個專門打理他的社交賬號,微博、推特、臉書,什麼該發、什麼不該發、什麼熱點能接、什麼坑要躲,全包。
另一個則像個全能管家,日程、行程、采買、對接,謝硯隻管開口,剩下的自然有人跑斷腿。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車窗外的馬德裡流光溢彩,他隻需要坐在這輛車的後排,好好踢球,然後等著贏。
這種被人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的感覺,有點陌生,也有點踏實。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往皇馬訓練基地的方向駛去。
快到基地的時候,謝硯擱在扶手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他隨手拿起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國內的號碼,沒有備注。
他微微挑眉,劃開了接聽。
“喂,你好,謝硯。”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我是裴鎮山……”
謝硯聽了兩秒。
然後,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很有禮貌、也很無辜地,皺著眉開口了。
“哪個老裴啊?”
他語氣誠懇得不行。
“我不認識姓裴的,你打錯電話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地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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