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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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蘭哭夠了，從被窩裡爬起來。
她告訴自己，要振作起來。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裡頭的小衣裳是昨天穿的，她把衣服脫下來想洗，手伸進水盆裡才想起來，換洗的衣裳一件都沒有。
秋蘭蹲在盆邊發了會兒呆，又把臟衣裳穿回身上，拽了拽領口，回了屋裡。
灶台上的鍋是乾的，缸裡還剩小半缸水。
秋蘭打開後屋的門，想找找有沒有剩下的窩窩頭，翻了一圈沒找著，倒是看見了牆角堆著的皮貨。
她想起來了。
早上成澤遠跟她說過，院子裡晾了幾張兔皮和兩張狐狸皮，讓她挑著縫身衣裳。
秋蘭把皮子搬到炕上攤開，一張張翻過來看。
兔皮不大，毛短，摸著絨絨的。
狐狸皮倒是厚實，紅褐色的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貨。
她用手比了比尺寸，兩張狐狸皮拚一拚，正好夠做個坎肩。
秋蘭從成澤遠的針線笸籮裡翻出一根大針，又找了截麻線。沒有剪子，她就用牙咬斷線頭，蹲在炕沿上開始縫。
針紮進皮子的時候，手指頭被頂了一下，她嘶了一聲，把手指含嘴裡吮了吮，接著縫。
在婆婆家啥活她沒乾過？
納鞋底、補衣裳、縫被麵，她全都會。
縫了大半個時辰，皮坎肩的樣子出來了。
她把皮坎肩擱在炕頭，起身去灶房。
缸裡的水不多了，秋蘭拎著木桶去井邊打了兩桶水，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她這一天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腰也直不起來。
都怪成澤遠。
想到這兒，秋蘭的耳根子又燒起來了。
灶膛裡塞了把乾草引火，又架了幾根細柴棍，火苗躥起來，灶房暖和了不少。
秋蘭把鍋刷乾淨，舀了水燒上，又從牆角的口袋裡量了兩碗苞米麵。
秋蘭掰了兩個紅薯扔進鍋裡，苞米麵和了水，貼了一圈餅子在鍋邊上。
灶膛的火不能太大，不然餅子外頭糊了裡頭還是生的。
鍋蓋上冒了白氣，苞米餅子的香味鑽出來。
秋蘭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聞到了幸福的味道。
她又開始燒熱水，她想，成澤遠上山砍柴，回來得有口熱水洗洗。
灶台擦了，地掃了，炕上的褥子也鋪展了。
秋蘭坐在炕沿上，手搭在膝蓋上，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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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等成澤遠回來，推開門，看見灶上冒著熱氣，桌上擺著飯，她在炕上等他。
這就是家了。
秋蘭把那件縫了一半的皮坎肩拿起來，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又縫了幾針。
天暗下來得快，沒一會兒屋裡就黑透了。
她沒點燈，煤油燈就剩了個底兒，燈芯都快燒沒了。
蠟燭也能省就省著。
天黑了，飯也涼了一回，她又回灶房把火撥旺，熱了一遍。
也該回來了吧？
咣。
院門響了。
秋蘭心裡一鬆，正要開口喊，又聽見腳步聲踩在院子裡，沉沉的，不緊不慢。
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股冷風灌進來，秋蘭打了個哆嗦。
“遠哥？”
黑暗裡，一個人影已經到了跟前。
秋蘭還沒來得及看清，整個人就被推倒在炕上，一雙胳膊死死箍住了她。
嘴唇壓下來，帶著十足的勁兒。
秋蘭雙手本能地撐在男人胸口。
男人胸膛寬厚，心跳擂鼓一樣，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
秋蘭湊近聞了聞，一點汗味都沒有。
成澤遠上了一天的山，砍了一天的柴，怎麼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
“遠哥，你不是上山砍柴去了嗎？咋身上一點味兒都沒有？”
她偏過頭，躲開那張嘴，“要不，先洗個澡？水我燒好了。”
那人不吭聲。
手從她腰上往上摸，扯開棉坎肩的係帶，一把掀開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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