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蕭執十七鞭，偏偏在他回宮那日，你便開始怕他要你的命。”
蕭景珩手中的軟巾順著水汽慢慢滑落到他發尾，語氣聽著仍然隨意，仿佛隻是閒聊。
“就連孤碰你，你也會下意識往後躲。”
柳情腦中“嗡”了一聲。他想起了兩人初見時，蕭景珩那隻落空的手。他實在沒料到，對方連這麼細微的躲閃動作都記在心裡盤算。
他不可能坦白自己占了淮安王身體這種荒謬的事，隻能硬著頭皮，順著對方的話往下編。
“我……我那晚喝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夢見蕭執當了皇帝，你沒能保住東宮，我也被一杯毒酒送走。醒來以後，許多事就想明白了，自然不敢再像從前那樣糊塗。”
這話有一半是真話，柳情說得並不怎麼心虛。
蕭景珩也沒有去深究一個夢境為何能精準地預言烏雲蓋雪與周和。
他隻用軟巾慢慢擦著他最後一縷發尾，聲音低沉下來：“所以你來找孤，是因為夢見孤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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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你，我還能找誰？這整個京城裡，隻有你能護住我。”柳情立刻表忠心。
蕭景珩垂下眼靜靜看著他。柳情沐浴後的臉頰還帶著一層被熱氣熏出來的薄紅，左眼下那顆淡痣被水汽襯得格外惹眼。
偏偏他本人毫無察覺，隻把這份依賴說得理直氣壯又坦然。
“隻要你留在孤身邊，那個夢就不會成真。”蕭景珩緩緩道。
柳情得到了最想聽的保命承諾，緊繃的脊背重新放鬆下來。
他等頭發擦到半乾，便開口催蕭景珩回自己的寢殿休息，借口是免得明日那些禦史又要上折子，參太子沉迷享樂、不理政務。
蕭景珩起身離開。他剛走到房門邊，正與匆匆趕來的阿蠻撞了個正著。
阿蠻在東宮外院遲遲等不到柳情出來，又被森嚴的東宮侍衛死死攔在棲梧院外進不來，直到柳情在裡麵聽見爭執聲出聲叫人，守衛才勉強放行。
“王爺，沒、沒回府。”
阿蠻站在門檻外，胸膛起伏，呼吸比平時急促得多，“我找不到。”
“不是讓人告訴你，我暫住東宮了嗎？”
柳情見他發梢上還沾著夜露，眼底透著一股子執拗的焦躁，語氣不由自主地緩了些。
“外頭的耳房已經收拾好了，以後我住這裡，你就守在院外。”
阿蠻緊緊盯著他，上上下下確認他安然無事，這才鬆了攥著的拳頭，重重點頭。
蕭景珩從他身旁經過，腳步停了一瞬，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去：“東宮的規矩，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踏進內室。聽得懂麼？”
阿蠻轉過頭，深黑的眼睛看向坐在榻上的柳情。他根本沒有回答太子的話，隻固執地等柳情開口。
“殿下說什麼，你照做便是。”
柳情看了看兩人，開口道，“我若叫你，你再進來。”
“聽王爺的。”阿蠻這才低聲應下。
蕭景珩深深看了柳情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棲梧院。
次日一早，柳情還沒完全睡醒，承熙帝的口諭便直接送到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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