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條命，太子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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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把包著厚厚藥布的右腳，心虛地往軟枕後麵縮了縮，覺得蕭執這筆賬算得簡直強詞奪理。
“長信殿那回，我不也親手打翻了毒湯救過你？”
他靠在榻上，努力拔高聲音，好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南苑你救我一次，咱們正好扯平。以後誰也不欠誰的！”
蕭執仍看著他，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那盅湯即便沒有王爺打翻，周和也會在入口前攔下。王爺當時急著衝進來，救的究竟是我的命，還是不想讓我順著毒羹查到寧王的痛腳，你自己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柳情被這句一針見血的話堵得死死的，一時竟找不到詞來反駁。
蕭景珩坐在床榻的另一側，聞言，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替柳情拉好蓋在腿上的薄毯，順勢將他往自己這邊護了護，語氣仍舊溫和從容。
“若沒有阿情，六弟未必能當場拿住下毒的管事。泰豐綢莊的密賬也是他替東宮找出來的。六弟一句話，便連這些都不算了？”
“所以我現在是在問王爺。”
蕭執修長的手指按住榻邊那枚帶血的箭頭，仍隻看著柳情，沒有轉向太子。
“不是來問太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人誰也沒提高聲音，柳情卻連打斷他們都找不到空。
柳情絕不想讓一件還不清的救命之恩，變成蕭執以後隨時能拿來拿捏他的把柄。
他索性把心一橫，咬牙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先說好，本王絕不替你辦會掉腦袋的事，也絕不會把東宮的消息偷賣給你！”
蕭執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等秋獵這樁案子查完，王爺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到那時，太子殿下不能出聲替你擋，你也不能再拿‘耳目遍布京城’這種假話來搪塞我。”
柳情心頭猛地一跳，幾乎立刻猜到了他想問什麼。
無非還是在清河橋以前，自己究竟在暗中看了他多久，又或者，為何能未卜先知那些尚未發生的死局。
這兩個問題，哪一個都絕不能說實話！
說自己看過一本書，知道他們以後的生死？不被當成瘋子，也要被當成借鬼神之名窺探宮闈的妖人。
蕭執如今已經夠難對付了，若再讓他知道，他自己從小經曆的那些血淚苦難，在另一個世界不過是供人消遣解悶的文字……柳情根本不敢想，這個骨子裡報複心極重的男主，究竟會做出什麼瘋狂的反應。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毫不留痕跡地回絕，蕭景珩已經先一步開了口，聲音微沉：“阿情不願回答的事，這世上誰也不能逼他。”
“一條命，隻換一句真話，這買賣對王爺來說已經很便宜了。”
蕭執不為所動，“王爺當然也可以不答，隻是這筆救命的債，便隻能一直這麼欠著了。”
柳情這輩子最討厭欠別人還不清的爛賬，更不願讓蕭執像條毒蛇一樣，把一條命的恩情天天掛在嘴邊。
他正想先胡亂答應下來應付過眼前再說，門外一直候著的大理寺書吏，終於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聲。
此人是奉旨跟著六皇子來複核遇刺證詞的，已經在深秋的廊下吹了許久的冷風。要是再讓這兩位皇子為了私怨繼續爭下去，隻怕天黑了也未必能問到案子正題上。
蕭景珩揮手讓人進來，又命溫成在榻前迅速擺了一道寬大的屏風。
書吏隻當是淮安王傷後儀容不整不便見客，低著頭恭敬地在屏風外側問話，根本不知道這屏風裡麵，方才還在為一條命到底該歸誰而爭執不休。
柳情隔著屏風，把南苑遇襲的驚險過程重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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