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寫來的信，都在太子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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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州河堤徹底穩住險情時，京城已入了秋。
蕭執離京數月，回來的那日，卻並未先回緊鄰著淮安王府的六皇子府。他入宮向承熙帝複命後，連那一身沾著江南泥水與風塵的衣衫都未及換下，便徑直策馬去了淮安王府。
柳情那時恰好坐在書房裡翻看新送來的賬。牆外門房傳來通報時，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不回自己的府邸修整，跑來見我做什麼？”
管事垂著頭，哪裡敢替六皇子回答，隻戰戰兢兢地說人已經等在正門外了。蕭執並沒有仗著皇子新立大功的身份帶兵硬闖，也沒有去敲那道早已被柳情封死的西側門，隻是安靜地候著。
柳情原本想冷著臉讓人直接把他打發走，可轉念又惦記著他在陵州不知究竟生了多少連原書都未曾寫過的變數，咬了咬牙，隻得沒好氣地準他進前廳。
幾個月不見，蕭執清減了些，也曬黑了。半卷的袖口下露著幾道新傷疤，他站在前廳裡，柳情忽然覺得，竟比從前更不好打發了。
柳情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兩眼，很快又嫌棄地移開視線。
“你不是活著回來了麼，還跑來找本王做什麼？”
“王爺這麼惦記陵州的事，我總該親自來回句話。”
蕭執拂了拂衣擺，在他對麵的圈椅上坐下。
“賬冊與查案的功勞確實歸了東宮，但陵州修好的堤壩，與我親自提拔留下的人，卻歸了我。這個結果，王爺可還滿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柳情不屑地嗤笑一聲，“河堤是朝廷的，人也是大晏的百姓，什麼時候就全歸你了？”
“王爺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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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並未因他的刺探而動怒，甚至連語氣都沒變。
“那便隻當是我替朝廷，也替王爺，順手辦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是這般平靜從容，柳情反倒越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像是在無理取鬨。柳情索性不跟他談陵州那本爛賬，轉而冷聲問他為何放著官家的驛站不用，非要借蘇家的商隊暗中送信。
“驛站送回京的信，王爺一封都沒有回。我別無他法，隻好換條能確實送到你手中的路。”
“什麼一封都沒回？”
柳情皺起眉，立刻反駁。
“驛站送來的，本王隻見過你在路上寫的那封挑釁的破信，後來蘇家的商隊另捎來一封。前頭那些流水賬本王壓根沒見過，有什麼可回的？”
蕭執目光一頓，看了他片刻。
“我到陵州以後，陸續寫過許多封。雨季的水情、修堤的調度、陳簡的底細，還有宋家賬冊的隱秘，我都事無巨細地讓人送到了淮安王府。”
“你寫這些亂七八糟的給我做什麼？”
柳情被他說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問。
“朝廷自有邸報奏折，東宮也有大把的人手盯著陵州。本王若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奏報上也會寫，我在哪段堤上受了傷，又在哪家驛站多留了一夜麼？”
蕭執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他。
“王爺總問得出我從前的事，如今卻又嫌信多。我親自寫給你的，總比讓你聽旁人轉述好些。”
柳情聽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的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本王沒興趣看你每日在泥水裡做什麼。你以後別寫了。”
“王爺若真的沒有半點興趣，又為何在南邊修路費銀子的時候，還肯讓蘇家的車隊繼續往陵州送救命的糧？”
糧車在陵州交割，自然要報明出資者與運費來處。蕭執顯然記住了那筆王府追加的銀子。柳情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對方剛才說起的那幾封被截胡的來信。
柳情立刻轉頭，淩厲的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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