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再念一遍。”
柳情頂得急，抬眼才看見蕭執的臉色，嘴邊那點硬氣又下去些。可他實在不願當著滿堂人，說自己想念太子，又恨太子這樣看他，隻能將那張舊令往案上放穩。
“我知道他從前待我好，也知道這事叫我不高興。你別逼著我挑一句說，仿佛認了這個，另一個便都不作數了。”
蕭執沒有出聲。柳情說完，也有些後悔，手往新信伸了一下，忽然停住。
若那句聽王爺自決真是蕭景珩如今的意思，他應該高興；可失蹤這麼久，第一件送到眼前的仍是吩咐別人如何待他。他想聽的平安兩字，竟連程牧都討不到。
“他若真有工夫管我上不上車，怎麼不能親自寫一句？”柳情聲音低下來，“哪怕還罵我嬌氣呢。這樣沒頭沒尾，本王昨夜睡不好，今夜也別想睡好。”
程牧遲疑著問，雲州的人還在等，如今是否按信裡的意思散去。柳情本就堵著，聽見這句，眼睛又抬起來。
“你問本王，還是問紙上那幾行字？我說不去，你從前不聽，如今倒知道來問了。是我說的話忽然有用了，還是旁人準你聽了？”
程牧垂下眼，沒有辯解。柳情看見他那樣，心裡更酸，也沒了接著罵的興致，隻說宅院的賬仍交有司查，受雇的人不要為了等自己，耽擱旁的生計。自己沒住過、沒接過的東西，不能拿一張信便算收下。
他說完，手卻還搭在朱批旁，指腹輕輕蹭著紙外的案沿。那行字裡連吃住都替他惦記著，路上怕累怕餓的毛病，一個也沒忘。蕭景珩真要全然不管他，又為什麼費這麼多心思？可那人隻要稍微肯聽一聽，也不會將他不願意的事，寫得這樣輕巧。
柳情越想越氣，索性將手收進袖中。偏偏袖裡空著，往日遇上這種煩心事，他還能去東宮發一頓脾氣，賴著不走，等蕭景珩先來哄。如今想把這張紙往那人麵前一拍，也找不著地方。
阿蠻忽然將那盞茶挪到他手邊：“先喝。”
柳情看過去，才發現他一直沒走。阿蠻的臉繃著，眼睛卻落在柳情被紙邊壓白的手指上。
“喝了便不想了？”柳情沒好氣地問完，自己先覺得過分，伸手接住杯子，“你別也不高興。本王是惱這封信，又不是惱你。”
“你一直等他。”
這句沒給他留遮掩的地方。柳情捧著茶，想辯一句自己等的是下落，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阿蠻望了他片刻，將手從椅背上拿開，指節擦過他的袖口，沒有再去碰那張信。
柳情反倒叫住他：“你去哪兒？本王茶還沒喝完。”
阿蠻停著沒動。他也不是要走，隻是不願擠在案邊，看柳情一遍遍翻那張沒有寫給他的紙。柳情把杯子放下，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扯得有點急，差點撞翻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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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旁邊。別一聲不吭，叫我以為又惹了你。”
阿蠻這才在他身側坐下，右手覆住那幾根攥著袖子的手指。柳情沒掙，隻轉頭催少卿問青鹿驛還有誰來過。程牧說驛卒、送水婦人和修窗匠，都留了登記，匠人最後離開，第二日便沒再見。
趙驍領了續查的差事。蕭執叫他先查這幾個人與工牌，不等話說完，柳情已抬起眼。蕭執看見他要開口，語氣沉了些：“朕還沒下旨拿人，你又要替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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