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也不能叫本王憑空忘掉。可我出了東院，先拉的是誰？糕分給誰，夜裡又叫誰坐在這裡，你總不能都裝沒看見。”
阿蠻看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陣，拇指才慢慢擦過他的指節。
“看見了。還想多些。”
柳情心跳亂了一拍，先想笑他貪心，偏那人說得太坦然，倒像自己才是揣著明白話、不肯拿出來的那個。他抿了抿唇，把手往回抽，阿蠻這回真放開，他反而不高興。
“我說睡了，又沒說趕你。你挪什麼？”
阿蠻停住，柳情已經掀開被角，把方才收回的手遞過去，臉卻轉向帳裡。
“再坐一會兒。昨日那一路，本王耳邊這會兒還響著，閉眼總想起城門。你別一說完便去躺，倒顯得我專門叫你來聽訓的。”
阿蠻重新坐穩，握住那隻手。這一回柳情沒有嫌緊，肩背往他身側靠了些，聽見那人低聲說，往後夜裡想叫，便叫，不用先找一件事。
柳情鼻尖發酸，嘴上卻仍不肯服軟：“說得像我叫得很少。你每日聽得還不夠，夜裡也要聽，真當本王不累？”
阿蠻沒有同他爭，隻在他要滑下去時扶住後背，讓他躺穩。左肩仍傷著，衣袖下那一下繃緊沒有瞞住柳情，他立刻坐直，氣道早不說，自己又不是沒骨頭，哪裡便要人扶著躺。
“隻坐著。”柳情把枕頭重新墊好，往床裡讓了讓，“你若再逞強，本王明日先去罵醫官，看他是不是背著我說好了。”
阿蠻眼裡有了笑，右手仍遞給他。柳情握著，指腹慢慢貼住那道掌紋，終於肯閉上眼。
天亮時，床邊已經空了。柳情醒得有些不樂意，正準備叫人，便見阿蠻掀簾進來，衣裳仍是夜裡那身，神色卻不對。
“東院那枚白子，回了棋盤。”
柳情一時沒懂，過了一會兒才坐起來：“老葛挪的？”
“問過了，不是他。散在外頭的，隻剩棋盒旁那枚。前廳門窗沒見砸壞，守夜的人也沒報有人進出。”
柳情披衣時扣錯了一粒，直到阿蠻替他解開，才發現手抖得厲害。昨日看那兩枚子，自己不過笑了一下，一夜過去，竟真有人替他把其中一枚放回去。
他不敢先想那個人是誰，腳步卻已比嘴快。到了東院，見薄紙被掀開一個角，露出來的白子停在舊局邊上，他忽然想起蕭景珩從前捉住自己的手，笑著叫他別再往袖中藏。
柳情扶住桌邊，半天沒出聲。阿蠻站在他身後，也沒有拿一句不是太子，急著將那點盼頭壓下去。
“王爺，先別碰。”
這一聲將他叫回來。柳情的指尖離棋子還遠著，卻像已經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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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沒有碰。誰先看見的，站在哪兒，你去問清楚……別叫他們一急，又把桌子擦了。”
說到最後，他竟覺得想哭。舊棋擺了這麼久，如今隻動一枚，便將那點自以為已經藏好的心事都翻出來；若隻是有人拿它逗自己，知道他會如何盼，便更可恨。
趙驍隨大理寺的人趕到，先讓書吏照著原局描下位置。前廳暫時閉住，寢房與書房內的封條複看無損；王府另處存著案冊的側庫也查了，並未開封。可沒有哪處壞了，不等於昨夜便無人來過。
桌沿留著一點淡香，既不像新燒的熏爐，也不能隻憑這點氣味認出舊人。廊外一處鞋印已被晨間灑掃沾濕，程牧見了摹樣，說東宮有人穿過類似的靴底，卻認不出是誰。
柳情聽完，反倒更怕聽下一句。每件東西都像往那個人身上靠，真問能不能認，又一個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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