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還敢說來接你。你要朕站在哪一邊？”
“還沒查明是他的人。”
“你倒是記得先替他留一句。”
柳情被刺得胸口發緊，張嘴便要頂，目光卻落在蕭執乾淨的新袖口上。昨夜被濕帕子浸透的那一處，忽然又想起來了，還有那人抬起他的臉，問他還能不能喘氣時的聲音，並不比阿蠻穩多少。
他沒把這句怕說出來，如今先拿惱話砸人，偏自己也隻能跟著惱。
“你昨天怕我出事，我知道。”柳情放低聲音，“可我看見他的名字，心裡也真會動一下。你要我裝作不認得，我裝不了。那不是三五日，是從前那麼長的日子，我還沒見到他，連一句為什麼都沒問著，你便先要我挑個能讓你高興的臉色。”
蕭執的手終於鬆了一點。柳情沒有趁勢抽走，腕子留在那裡，過了片刻，又說：“我氣他，也不是給你看的。”
廊下靜了許久，蕭執才將他往屋裡帶了一步。柳情沒再抗，阿蠻跟進來，伸手將門簾掛高，眼睛卻仍看著那張紙。
少卿隨後送來比對的結果。插頁上的字，與先前核過的東宮舊令朱批有相似處，但仿寫也能做到，單憑這幾個字，不能確認是誰親筆。紙是東宮曾用過的那一類，舊存可能散出去，誰拿得到還得查，亦不能因此認定太子本人回京。
柳情聽完，低低應了一聲。方才那點恨不得立刻聽人說是他的急切，被這幾句按下來，胸口卻沒有輕些。
假傳條也有了消息。內侍省廢紙房一名雜役不見了，人從前在東宮做過灑掃。夜裡點名便不在，究竟何時走的還沒問清，床鋪和銀錢留著，隻少一套衣裳。
宮衣局領料單、太醫院輪值抄表和護衛換崗的廢稿，都可能經他的手。柳情看了畫像，沒有認出人。阿蠻也搖頭，不肯為了昨夜沒抓到的，硬說一個見過。
“他在京裡還有誰？”柳情問。
“沒查到家人。”
柳情看著畫像上那張不起眼的臉，忽然覺得煩悶。是跑了，還是連人也沒了，又要找。蕭執叫趙驍先查清此人近來見過誰，畫像送到該查的地方，沒有當著柳情的麵把府裡舊人也一並拖出去。
紙頁和來客簿原冊一同交有司收封，王府隻留核過的抄件。有司存著的白棋紙條、青鹿驛來信，也沒有因為這次出現了姓名，便都變成蕭景珩給柳情的消息。
等人退出去，柳情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份抄文。阿蠻站了片刻，終於走到他麵前，將被風吹起的紙角壓下。
“我不喜歡他這樣叫你回去。”
柳情抬起頭。阿蠻迎著他的目光，眼神一點也沒讓，壓著紙角的手也沒有收回去。
“你已經回來了。昨夜你怕成那樣，他若真知道，還拿這個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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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心口被攥了一下。他望著阿蠻纏布的手，忽然伸過去，將人拉到椅邊，自己稍稍讓開一點。阿蠻沒坐，低頭看他，眼中那點不肯讓的意思也沒有藏。
“他真來了，你要去見，我也去。”
“我沒說不讓你去。”柳情的語氣本來有些急，見阿蠻仍站著，才慢慢緩下來，“你不是在門外等我見完才能叫的人。我有話要同他說，也不是要把你打發走。”
阿蠻這才靠近，坐到他手能碰到的地方。柳情握住他的衣袖，忽然覺得那份抄文捏得太久，手心都冷了。
蕭執在另一邊聽著，臉色沒好多少，卻沒有出聲譏阿蠻。待柳情將紙放下，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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