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入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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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一整天。
車輪碾過水泥路麵，發出持續平穩的嗡嗡聲。
出了秦嶺地界後，北方的乾燥黃土慢慢被兩旁鬱鬱蔥蔥的闊葉林取代。
車窗外的空氣變得濕熱起來。
第二天天剛擦黑，重型卡車順著一條新建的戰備公路，開進了贛閩交界的分水關。
分水關橫在武夷山脈北段的山坳裡。
兩側都是黑壓壓的山崖，崖壁上掛著濕漉漉的水汽。
前方設立了一道臨時檢查站。
路麵上放著紅白相間的拒馬，幾名荷槍實彈的戰部戰士站在崗亭下值哨。
看到卡車靠近，一名少尉抬手示意停車。
陳平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從懷裡取出蓋著紅印的特別通行證。
少尉仔細看了看通行證上的印章，立正敬了個禮，快步走到崗亭旁搖動欄杆。
拒馬被兩名戰士挪開。
卡車重新掛擋，緩緩開進了檢查站後方的補給大院。
大院裡停著兩輛軍綠色的油罐車。
兩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機修兵拖著粗油管走過來，給卡車的大油箱加柴油。
葉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山間的夜風帶著草木腐爛的氣息吹在臉上，空氣裡滿是潮濕的味道。
餘清瑤也從副駕駛跳下來，快步繞到車廂後頭。
陳平掏出鑰匙擰開鐵鎖，將厚重的卷簾門往上推開半截。
車廂裡亮著一盞昏黃的防爆燈。
水箱周圍的棉被被水汽打得微濕。
餘清瑤踩著踏板上了車，彎腰往水箱裡看去。
水麵很平穩，水底沉著的四塊青玉泛著溫和的青色微光。
那一截灰白色的石筍立在箱底，表麵的紋路比在昆侖時顯得更加清晰。
一層細密的水珠包裹著石筍，周圍的水流在水泵帶動下輕輕打著旋。
餘清瑤伸手探進水裡摸了摸溫度。
“水溫有些升上來了。”
餘清瑤從衣兜裡掏出晏如玉給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褐色的固氣丸。
藥丸落進水裡，迅速融化開來，水麵上飄出一股淡淡的甘草苦味。
石筍底部的斷茬吸收了融化的藥力，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
餘清瑤把水箱角落的一塊青玉往中間挪動了半寸：
“到了武夷山脈的地界，這石頭像是知道回家一樣，自個兒開始往外吸水汽了。”
葉辰站在車尾：
“斷口裂開沒有？”
餘清瑤搖了搖頭：
“沒有，地髓膠把生肌的口子護得很好，石皮是軟的。”
車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身材精瘦、掛著少校軍銜的軍官順著台階走上平台。
軍官的作訓服上滿是泥點子，腳下的膠鞋濕透了，鞋幫上沾著紅褐色的山泥。
“葉掌門！”
少校快步走到葉辰身前，立正敬禮：
“我是閩南戰部工兵營營長，林建安。”
“奉命在此接應。”
葉辰看了看他身上的泥漬：
“山裡情況怎麼樣？”
林建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有些嚴肅：
“不太對勁。”
他從隨身攜帶的防水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照片和一份手寫記錄遞給葉辰：
“昨天後半夜開始，武夷山九龍窠那邊突然起了大霧。”
“九曲溪六曲和七曲的幾個深潭，水麵一直在冒白泡，潭裡的紅尾魚翻了不少白肚皮浮上來。”
“水文站測了水質，說水裡沒有毒，但水溫比往年同期高了五度。”
葉辰翻開照片。
照片是在大霧裡拍的，深潭周圍的岩石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泥垢。
水麵上飄著一層死魚。
岸邊的老茶樹枝乾枯瘦，葉片卷曲發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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