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辰看著窗外黑黝黝的山峰輪廓：
“下月初三的祭典，他們改期了？”
“沒有改期。”趙鐵山回道，“據潛伏在那邊的人回報，開壇引水需要看洋流和潮汐，下月初三正好是大潮日，改不了時間。”
“但是他們正在加固祭壇的護陣，聽說從京都請了兩位大陰陽師過去主持。”
“具體的情況，天策殿的情報科正在加緊彙總，明天上午能出一份詳細的布防圖。”
葉辰放下手咪：
“等回填完武夷山的老土，我回一趟金陵。”
掛斷電台後，車隊繼續在盤山公路上疾馳。
晚上九點一刻。
五輛軍用卡車拐進了九曲溪上遊的水文站小院。
院子裡拉起了四盞大功率探照燈，把青石地麵照得如同白晝。
餘清瑤和林建安迎了出來。
餘清瑤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粗布道袍，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翻得有些破舊的《武夷山誌》。
“船追回來了？”餘清瑤走上前問道。
葉辰推開車門跳下車：
“三十個鉛桶全在車上，一桶沒少。”
“地貌測繪圖也截下來了。”
林建安大步走過去，拉開車廂帆布看了一眼，重重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工兵連三個排全在院子外頭待命，扁擔、竹筐和鐵鍬都準備好了。”
“三十六峰的地形戰士們這兩天全跑熟了，閉著眼睛都能摸上去。”
餘清瑤走到卡車旁邊，伸手摸了摸包裹著鉛皮的鐵桶，眉頭舒展了一些：
“土裡的水汽還在，樹根沒乾透。”
她轉頭對林建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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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營長，分土的時候要注意，每挑一擔土上山，先在茶樹根底下澆一瓢龍井潭的水。”
“把泥土拍實之後，再把山上的落葉蓋回原處，千萬不要壓得太死，要讓晚上的山露能透進土層裡。”
林建安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下：
“記住了，我親自帶隊上天遊峰，剩下的兩個排分給大王峰和虎嘯岩。”
院子外麵的哨子聲吹響了。
百十名身穿作訓服的戰士排著整齊的隊列跑進小院。
沒有多餘的聲音，隻有腳步踏在石板上的沙沙聲。
戰士們四人一組，抬起沉重的鉛桶放在空地上，用撬棍小心翼翼地撬開頂部的瀝青封蓋。
暗紅色的紅砂岩老土被倒進乾淨的竹筐裡。
老土一接觸到九曲溪潮濕的夜風，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泥土腥味。
戰士們挑起滿當當的竹筐，打著手電筒，順著陡峭的山道快步走進了黑夜裡的茶山。
探照燈下，一隊隊挑著泥土的身影順著石階延伸向遠處的峰巒。
葉辰走到水文站的石階旁，低頭看向下方的龍井潭。
潭水在夜色中呈現出深沉的墨綠色。
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翠綠的竹葉，地下泉眼冒出的小氣泡不斷在水麵破開，散發出一圈圈清冽的漣漪。
葉辰能感覺到，水底那塊青石台上的地膽石，吸力比白天要強了一些。
原本略顯生硬的石縫，此刻已經被滲出來的石泥徹底糊住，整根石筍和底座之間幾乎看不到拚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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