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咱們換一條路。”
“出港之後直接走公海中線，先插到衝繩槽東側。”
“到了那裡，借著往北漂的台灣暖流，貼著大東諸島外圍走。”
“大東諸島外海平時隻有台灣和南洋的捕魚船，東瀛海保廳的巡視船嫌浪大，很少往那邊去。”
“等到了橫須賀外海以南兩百海裡，咱們再突然向西拐，切進伊豆群島的外側水道。”
陳平用圓規量了量距離：
“這樣走要多跑四百海裡。”
“多跑航程，但避開了哨點。”
老周抬起眼皮，兩眼很有神采：
“海祥602主機是重油機，跑十四節，整整走兩天兩夜。”
“下月初二後半夜，正好能卡在石廊崎外海十二海裡那片海溝裡下錨。”
葉辰看著海圖上的伊豆半島：
“當地水警的巡視規律摸清了嗎？”
“摸清了。”
老周從海圖底下抽出一張手寫的黃紙：
“石廊崎這片地方浪特別大，海流在斷崖底下打旋。”
“平時海保廳隻放一艘‘波間照’級的千噸巡視船在外頭晃悠。”
“但這幾天不一樣。”
老周壓低了嗓門：
“前天下午，橫須賀那邊調了三艘巡視船過去，把石廊崎往南二十海裡的海域全封了。”
“水底下還放了四台聲學探測儀，連海豚遊過去都能測到心跳。”
“聽金陵那邊傳來的消息，出雲社要在斷崖下的海蝕洞裡搞什麼水陸大祭，請了京都的陰陽師坐鎮。”
“那幫人整天在懸崖頂上燒香，白煙飄得幾裡地外都能看見。”
葉辰看著石廊崎那一角陸地：
“海蝕洞的潮位變化怎麼樣？”
老周把鉛筆放在石廊崎的崖尖上：
“那洞子叫‘千疊洞’，裡麵很深，能把一條三十米長的小船全吞進去。”
“平時落潮的時候，洞口露出水麵三米左右，底下是黑石灘。”
“但到了下月初三的大潮，海水會漲滿整個洞口，浪頭順著洞頂往裡灌，聲音像打雷一樣。”
“如果他們要在裡頭開壇，必須在大潮漲到最高峰前兩個小時把法事做完。”
“要不然潮水一湧進去，連人帶壇全得衝進海溝裡。”
葉辰點了點頭：
“知道了。”
門外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
一名裹著厚膠皮圍裙的水手在門外喊道：
“船長，港監的人來查防火栓了，單子要您去簽個字！”
老周把海圖桌上的黃紙收進抽屜，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知道了，這就來！”
他轉頭看著葉辰和陳平：
“你倆就在屋裡歇著，換上工裝，別亂走動。”
“等港監查完放行，咱們十點整開拔起錨。”
老周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能聽到船殼外麵海水拍擊碼頭木樁的水聲。
陳平從背囊裡拿出兩套工裝，遞了一套給葉辰：
“掌門，把衣服換上吧。”
葉辰接過來換上。
深藍色的棉布已經洗得有些發灰，袖口磨出了毛邊，穿在身上有些鬆垮。
葉辰把換下來的外套折整齊，塞進床底下的木櫃裡。
陳平坐在桌子邊，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扁平的黑色手電筒，檢查著電池倉裡的密封膠圈：
“掌門，伊豆那邊的三座祭壇，咱們先打哪一個？”
“先看石廊崎的海蝕洞。”
葉辰拉開舷窗遮光布的一角，看著外麵漆黑的海麵：
“大室山在陸地上，神子元島在孤礁上，石廊崎卡在最南端的水口。”
“沈若蘭給的圖紙上寫著，三陰鎖水陣靠的是石廊崎的銅柱截住洋流。”
“隻要把那根九丈高的引水銅柱拔了，另外兩座壇就接不上水脈。”
陳平把手電筒擰緊：
“拔了銅柱，大室山引出來的地底火毒會不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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