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餐桌上的八萬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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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老舊公房。
狹小的廚房飄著淡淡的飯菜熱氣。
簡簡單單一盤青菜、一盤鹹菜，外加一碗炒蛋，便是周六夜裡一家三口的中飯。
林辰的妹妹基本不回家裡，因為住校，大多數隻有星期天才回來。
但如果她回來，就會發現家裡這全程沒人說話，隻有碗筷觸碰餐盤的細碎輕響的凝滯壓抑的氣氛。
林辰垂著頭扒拉米飯，心裡反複複盤那筆錢的說辭，一會該如何開口，既不嚇到父母，又能合情合理打消他們的顧慮。
坐在對麵的林棟國、鄭秋，同樣心事沉沉。
夫妻倆時不時悄悄對視一眼，又快速移開目光，眼底藏著疲憊，還有一份孤注一擲的堅定。
為了留住兒子讀書，他們賭上了家裡所有。
沉悶一分一秒拉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辰深吸一口氣，正要抬起頭開口。
同一瞬間，林棟國、鄭秋雙雙抬頭，不約而同出聲：“辰辰，我們有事要說——”
聲音撞在一起，戛然而止。
一家三口皆是一愣，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短暫的錯愕過後，鄭秋搖搖頭，示意丈夫來講。
林棟國放下碗筷，聲音沉重又疲憊：“辰辰，爸媽這幾天，四處奔走，湊了一筆錢。”
“一共八萬。”
短短兩個數字，壓得屋內空氣驟然下沉。
他緩緩道出這筆錢的來路。
一部分，是他厚著臉皮，跑去城北找做工的關老板預支薪資、私下借款。
一部分，是沈衛國夫妻倆瞞著林辰，悄悄塞過來的私房錢。
剩下的，掏空家裡全部存款，再找相熟的老街坊鄰裡零星周轉，東拚西湊，硬生生攢夠八萬。
“我們知道家裡窮，這筆錢掏出來，家底算是徹底空了。”
林棟國喉頭滾動，眼底泛紅：“可你才十八歲，年紀太小，早早進廠打工，一輩子就釘死在流水線上了。我們舍不得。”
鄭秋接過話，聲音哽咽：“學費不夠，我們就慢慢湊。”
“接下來我去找分揀夜班，你爸去工地乾活。工地掙錢快，苦一點、累一點無所謂，慢慢還債，無論如何，也要供你把大學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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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字字句句，樸實笨拙，卻藏著最厚重滾燙的愛意。
他們放下尊嚴借錢、掏空家底、甘願透支身體賣命乾活，隻求不讓年少的兒子，早早踏入社會吃苦。
林辰低著頭，心口猛地發酸。
這幾天他一心籌錢，摸清係統。
卻從沒想過，父母背著他，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極致笨拙，卻傾儘所有的偏愛，沉甸甸砸在他心上。
幾秒過後，林辰抬起頭，眼底褪去所有柔和，神色無比堅定。
“爸，媽，不用了。”
“明天，把這筆八萬，全部還給人家。”
這話一出，林棟國臉色瞬間沉下來，鄭秋身子一僵。
夫妻倆瞬間誤會，以為他終究拗不過現實，鐵了心要放棄學業、外出打工。
“林辰！你別胡鬨！”
林棟國猛地拔高聲音，語氣又急又慌，“錢我們都湊好了，債我們慢慢扛，書你必須去讀！”
“我不會輟學打工。”
林辰打斷父親的話，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餐桌中央。
燈光落在卡片上，平平無奇。
“我不用你們借錢，也不用你們去工地賣命還債。”
他抬眸，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其實之前參加了一個遊戲比賽，拿了一等獎，獎金五十萬，稅後全部到賬了。”
“足夠我讀完四年民辦本科，學費、生活費全部夠用，綽綽有餘。”
一瞬間，屋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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