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高中畢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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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江，趙家。
趙騰一臉疲憊地推開了家門。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有些淩亂，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
一位老仆人立刻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又蹲下身幫他換鞋。
趙騰的妻子沈婉清從客廳裡走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她還是問了一句：“今天去陸家嘴，怎麼樣了？”
趙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不行。壓根連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沈婉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沉默了幾秒，低聲說道：“那怎麼辦？電子廠那邊，下個月如果再發不出工資，工人肯定要鬨了。這個月我們已經延期了十天，工人們已經在罵了。”
趙騰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實在不行……就隻能借高利貸了。”
“高利貸？”
沈婉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東西能碰嗎？萬一還不上——”
“那你說怎麼辦？”
趙騰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銀行不肯貸，朋友不敢借。”
“今天我去悅景酒店，連靠近那些白金卡大佬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攔在外麵了，我還能怎麼辦？”
沈婉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趙天宇踉踉蹌蹌地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臉頰泛紅，渾身散發著一股酒氣。
管家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扶了他一把，被他一把甩開。
“我自己能走。”
趙天宇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歪歪扭扭地走進了大門。
趙騰一看到兒子這副模樣，積壓了一整天的怒火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客廳裡響起：“你又去喝酒了？！”
趙天宇被這一聲吼得愣了一下，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他爸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在乎的笑：“就……就跟朋友喝了點。”
“朋友？你那些狐朋狗友，除了帶你吃喝玩樂還能乾什麼？”
趙騰幾步走到他麵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辛辛苦苦在外麵跑關係、拉投資，你在外麵花天酒地？你知不知道家裡現在什麼情況？”
趙天宇的酒勁上頭，被這麼劈頭蓋臉一頓罵，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我怎麼了？我不就是喝了點酒嗎？你天天在外麵跑，也沒見你把廠子救活啊！”
“你——！”
趙騰氣得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沈婉清趕緊衝過來攔住他，一邊把趙天宇往樓梯方向推：“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天宇，你回房間去！”
趙天宇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上了樓，腳步聲沉重而急促，最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趙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樓上罵道：“你看看他！都怪你，平時慣著他，慣成什麼樣了！”
沈婉清沒有反駁，隻是低著頭，默默地收拾著趙天宇甩在門口的鞋子。
趙騰罵了幾句，也罵累了，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茶幾上。
那裡放著一張照片。
塑封過的，A4紙大小，是一張畢業照。
照片上幾十張年輕的麵孔擠在一起，穿著統一的校服，有的在笑，有的在發呆，有的偷偷比了個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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