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秋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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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又見麵了。”
蘇蘊慧的聲音溫潤悅耳。
她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麵請，位置已經安排好了。”
林辰點頭，跟著她走進去。
秋水居的門麵不大，裡麵卻別有洞天。
繞過玄關，迎麵是一方小小的天井，青石鋪地，角落裡種著一叢羅漢竹，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落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光影。
穿過天井，是一間間獨立的包間，彼此隔開，安靜私密，裝修古雅而不張揚。
服務員引著兩人進了最裡麵一間包間。
房間不大，一張方桌，兩把圈椅，桌上擺著一壺茶、幾碟小點。
窗外正對著天井裡的竹影，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
“聽說林先生是魔都人，淮揚菜應該吃得慣？”
蘇蘊慧親自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這家的大煮乾絲和清燉獅子頭都不錯，我提前點了兩道，你看看還想要什麼。”
“蘇小姐安排就好。”
林辰接過茶，“我不挑。”
蘇蘊慧笑了一下，沒有再客氣，跟服務員又加了兩道菜。
菜上得很快，擺盤精致但不過分雕琢，是那種真正講究味道的館子。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起得輕鬆，蘇蘊慧先聊了幾句展廳的情況。
“今天預展的東西不少，書畫、瓷器、玉器都有。不過今天大部分人都是來看幾件壓軸的。”
“什麼壓軸的？”
“一件是張大千的潑墨山水，還有一件是清三代官窯的琺琅彩瓶。”
蘇蘊慧看著他，目光帶了幾分別的意味，但什麼也沒有說。
午飯沒有拖太久。
一頓飯吃下來，兩人的距離比上一次在宴會上近了一些。
一點四十分，車子停在省美術協會三號展廳門口。
深色商務車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林辰下車，身旁站著蘇蘊慧，兩人並肩走向入口，遠遠看去像一幅天然的畫卷。
展廳是舊式紅磚建築改造的現代藝術空間，門口已經停著不少車，幾位衣著考究的客人正陸續進場。
保安看到蘇蘊慧，遠遠便躬身問好。
“蘇小姐來了，周老特意叮囑過，給您留了最好的茶位。”
蘇蘊慧頷首，領著林辰走進去。
展廳內部開闊明亮，白色展牆錯落有致地掛著書畫和器物展品。
燈光柔和地落在每一件展品上，陳設疏朗，看得出布置人的審美水準。
方廳正中的牆上掛著一幅丈餘長的潑墨山水，氣勢磅礴，是今日最顯眼的一件。
裡麵人已經不少。
有幾位穿著考究的中年人正聚在一幅畫前低聲討論，也有幾個年輕麵孔散布在展廳各處，端著酒杯或茶盞，站在各自感興趣的作品前駐足。
蘇蘊慧走進展廳後，很快便有人注意到她。
“蘇小姐來了。”
一位穿唐裝的老人端著茶杯走過來，笑嗬嗬地打招呼。
“上次您那幅秋山圖的事，我還沒好好謝您呢。”
“李老客氣了，舉手之勞。”
蘇蘊慧含笑應了一句，沒有停步，帶著林辰繼續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蘇蘊慧都含笑點頭，禮貌寒暄一兩句，腳步卻沒停。
有人好奇地掃了一眼她身邊的林辰，見是張生麵孔，目光裡帶上一絲打量，但也沒有多問。
走到第二間展廳時，林辰的目光被中央一個獨立展櫃吸引了。
燈光下，一方古硯靜靜躺在展櫃中。
硯身約一尺有餘，石色深沉，隱隱泛起一層寶光。
硯堂四周雕刻著雲紋與纏枝蓮，線條古拙流暢，硯側刻著幾行小字，因年代久遠，已有些漫漶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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