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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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邊陲，某秘密軍事基地。
清晨六點，號角聲準時撕破黎明的寂靜。
龍戰天從床上彈起，十秒完成穿衣，三十秒整好內務，這不是習慣，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他站在鏡子前，審視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二十八歲，一米八五的個頭，黝黑的皮膚包裹著鋼筋鐵骨般的肌肉，左眼角那道淡淡的疤痕像一枚沉默的勳章，將他眼底的鋒芒襯得愈發淩厲。
這是他最後一次穿這身軍裝。
肩上的兩杠三星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微光。上校軍銜，特種部隊“龍牙”大隊隊長，代號“龍王”。十八歲入伍，十年軍旅，一百三十七次高危任務，從未失手。
他的代號，在軍界是傳說，在國際雇傭兵圈子裡是禁忌。
但今天，這一切都要畫上句號。
“報告！”門外傳來洪亮的聲音。
“進來。”
副隊長趙遠軍推門而入。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東北漢子眼眶通紅，手裡拎著一瓶茅台。
“隊長，昨晚兄弟們湊錢買的，說是……給您餞行”趙遠軍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哽，“十五年陳釀，您將就著喝。”
龍戰天接過酒瓶，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像極了這些年咽下的血與火。
“遠軍，我走了之後，龍牙交給你。”龍戰天拍拍他的肩，聲線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記住了，龍牙的刀，永遠不能鈍。”
“隊長，您真想好了？”趙遠軍終於忍不住問，“首長說了，總參那邊給您留了位置，以您的資曆和能力……”
“想好了。”龍戰天打斷他，目光越過窗欞，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活著回來，好好活著。”
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但趙遠軍懂。
三年前那次行動，隊長被困敵後整整七十二小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回不來了。最後他帶著二十多處傷回到基地，渾身浴血，腰間掛著一把刻著“保家衛國”四字的三棱軍刺，那是犧牲的戰友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趙遠軍看著隊長平靜的麵容，那雙眼睛裡不見波瀾，可他知道，那平靜之下壓著什麼。隊長從來不說，但心裡比誰都痛。
“隊長，保重。”趙遠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龍戰天回禮，動作乾脆利落。
放下手的那一刻，他微微側過臉，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有讓任何多餘的情緒淌出來。
十年生死與共。這些兄弟，是他這輩子最割舍不下的。
上午八點，退役儀式在操場舉行。
三百名龍牙隊員列隊肅立，偌大的操場上鴉雀無聲，隻有山風掠過旗杆繩索的輕響。
龍戰天站在隊列之前，目光從每一張熟悉的臉上緩緩掃過。有的年輕稚氣未脫，有的飽經風霜刻滿溝壑，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龍牙大隊，應到三百人——”他聲如雷霆，在群山間炸響。
“實到三百人！”三百條嗓子齊聲回應，聲浪直衝雲霄。
龍戰天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龍牙大隊隊長龍戰天，退出現役！”
話音落下，操場靜了一瞬。
忽然，不知是誰起的頭，隊列中傳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哼唱：“送戰友，踏征程……”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加了進來，第三個，第十個……頃刻間，三百條漢子齊聲合唱，這首《駝鈴》是送退伍戰友必唱的歌。
龍戰天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下頜緊繃，咬肌微微隆起，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急速翻湧，可他的臉依舊如刀削石刻一般堅硬。他死死攥緊拳頭，指尖幾乎刺入掌心，終於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灼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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