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剛過，塔身「嗡」地亮了一下。
一道白光從塔頂射出來，落在廣場上，散開，化作一個少年。
那少年隻有十二三歲的模樣，臉卻扭曲得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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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眼，兩隻手在半空中亂抓，喉嚨裡「嗬嗬」地吼，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別過來！別過來！！！」
廣場上響起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又一個！」
「這是見著什麼了？嚇成這德行！」
「廢物就是廢物。」
那少年又吼了幾個呼吸，聲音才慢慢低下去，眼神一點一點地清明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
一名外門弟子走過去，用鞋尖點了點他：「你被淘汰了。」
「……」
「起來。」
那少年被拎起來扔到一艘靈舟上，那個弟子丟下一句「別亂動，過會送你們回去」，轉身就走，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很快，又一道光。
出來的人模樣都差不多，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嘴裡念念有詞。
到一炷香的時候，靈舟上就已經站了二十來個人。
到一炷半香，塔身上的光就不怎麼亮了，出來的越來越少。
兩炷香之後，塔徹底沒了動靜。
執事長老的眉頭動了動，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捲名冊，手指在名冊上點了一下。
郭祥，五行雜靈根。
今日廣場上幾百個少年，資質最差的就是這一個。
他當時還多看了那個少年兩眼，因為五行雜靈根這種東西，十年都未必能出一個。
按以往的經驗，這種資質的少年，進去半炷香就該出來了。
一名外門弟子也覺出不對，仰頭道：「長老，塔裡是不是出事了？」
「閉嘴。」
執事長老嗬斥了一句，自己卻把目光釘在了那座古塔上。
到三炷香的時候，一道光從塔頂衝出來，也落到廣場上，化成一個少年。
郭祥的背挺得筆直，既沒有驚惶，也沒有瘋癲。
執事長老盯著那張俊秀的臉看了看，低聲道：「居然熬了三炷香麼？這種垃圾資質，能堅持這麼久……」
他臉上浮起一點動容，「足可見其心智堅毅，很難被外物所影響。」
廣場上那幾個外門弟子都愣住了，回過神來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執事長老又嘆了一口氣：「可惜啊，資質太差了，不然……」
他抬了抬手，那座古塔「轟」地縮小，飛回他掌心，衣袖一甩，人已經沒了蹤影。
這一次一共淘汰了四五十人，剩下的一百多個少年被分成幾組，站在廣場上聽候安排。
一個青年走過來，手裡捏著張單子：「念到名字的，都跟我走！王二狗，李三，周虎，郭祥……」
念了二十多個名字，青年把單子一卷：「靈田組，跟我來！」
「我叫程萬，往後你們這一組歸我管。」
程萬說完就轉身走了，一點等人的意思都沒有。
被念到名字的那些少年連忙跟上。
程萬帶著眾人走了兩個多時辰，有個少年忍不住問：「師兄，還有多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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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前兩次程萬還有耐心回答，第三次連答都懶得答。
等到目的地的時候，眾人隻見到一片很長很長的山穀，上麵全是田，一塊挨著一塊。
田裡種著一種半人高的植物，葉子細長，在風裡一層一層地翻。
「這就是靈米。」
程萬站定，回頭掃了他們一眼：「從今日起，你們每人一座獨立小院，負責周圍五畝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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