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阿蠻翻牆進來，太子卻讓人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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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沒有點燈，先將窗扣撥開了。
夜風帶著一股涼氣灌進來，竹葉裡積的水也跟著掃上窗沿。那道人影低頭看見他，原本搭在框上的手一下攥緊，隨即翻了進來，落地時左肩稍稍一沉，靴底帶進幾粒碎石。
“阿蠻。”
柳情隻叫出這一聲，後麵的話便全沒了。那人先握住他的手腕，低頭看過，又將他往窗邊透進來的光裡帶，連頸側與衣領都沒放過。柳情任他看了片刻，才忽然惱起來，反手攥住那隻還纏著藥布的手。
“我好得很，倒是你，手都成什麼樣了？你先前抓著窗，我叫了兩遍也沒聽見答，後來連趙驍都說找不到你。本王還當你又準備一個人撞那道門！”
阿蠻沒有抽手，目光仍落在他臉上。半晌，那隻沒被攥住的手抬起來，碰過他的眼角，指腹很粗，柳情下意識閉了閉眼，又立刻睜開。
“看什麼，沒哭。外頭風吹的。”
“我看見你了。”
阿蠻聲音很低，手掌從眼尾移到他頸後，將人往自己麵前帶了一點。柳情額頭幾乎碰上他的胸口，聞見衣襟裡混著藥的汗氣，才慢慢鬆開憋了許久的那口氣，手卻反倒攥得更緊。
他很想問怎麼才來，又舍不得真說出口。光從那隻摸上臉的手，便知道這人一路過來沒有多好受，自己再添一句，倒像那些傷也全是來得不夠快才受的。
“先坐下，別壓著肩。”柳情將他往榻邊拉，臨到跟前，阿蠻卻先伸手關住了窗，隻留最下麵一條縫。他往外看了一眼，才轉回身。
“後廊有人，一直沒攔。前院會守著。”
柳情心口一緊，方才隻顧著見人，竟連這點也忘了。阿蠻已經將短刀擱到近手處，從懷裡取出兩角布，顏色一露出來，他的目光便跟著定住。
一角灰得厲害，另一角還拖著被咬斷的線。柳情伸手摸過，指尖停了一會兒，忽然從袖裡摸出那枚小扣，與布放到一處。
“這個沒來得及扔。你若隻找著一塊，怎麼知道後頭還得往哪裡走？”
“換過車，後巷有輪印。”阿蠻將沾灰的布攤平，給他指碾過的黑痕，“我過去時，已經有人在擦。又跟了一段，趙驍的人就找來了。”
柳情忙問是不是看了自己的信。阿蠻點頭，說送信的人念了一遍，還說陛下已到了靜園外，他先繞過來，認清了白日柳情說話的那座樓，又沿牆走過一圈。
“本王在信裡叫你別獨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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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黑，才進的。”阿蠻看著他，“先找王爺。出去的路，再一起試。”
柳情還想說這樣試會死人，話到嘴邊，卻被阿蠻拉近去看衣袖。那截軟緞既不破，也沒有昨日被他扯壞的口子，阿蠻摸了一下，抬眼望來。
“他備的？”
柳情聽懂了，一時竟有些心虛，接著又惱自己心虛：“不然呢？本王總不能一身血，連衣裳也不敢換，倒叫他以為少了他，咱們連件能穿的都沒有。”
阿蠻的手停了一下，攏回他被自己扯開的袖緣，沒有再問。柳情低頭去看他的右手，舊藥布邊沿已經臟了，虎口洇出一點暗紅，握刀時裂開的那道口子並沒有因為人追到了，便跟著好起來。
他攏著袖子點起一盞小燈，叫阿蠻等著，自己從外間取了藥和乾淨布。那人看過瓶子，沒攔他，隻在柳情蹲下時往前挪了些，免得他窩著腰去夠。
布一層層揭開，最後一處粘住了皮。柳情的手慢下來，蘸濕以後等著它鬆，抬頭便見阿蠻一直在看自己，眼睛都沒移開。
“疼便說，別盯得像本王預備謀害你。”
“怕你又不見了。”
柳情指尖一頓，胸口那點剛壓下去的酸忽然又翻上來。他將阿蠻的手托穩，輕輕揭開最後一層，才低聲道：“這回你就在旁邊看著。我若還肯被人哄上第二輛車，連本王自己都該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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