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小的燬鐵驟然泛出紅光。
“你提劍,是想在接觸到燬鐵失敗後,便自斬手臂嗎?”
“我提劍,是為了懾服它。”
太上侯老邁的雙眼裡泛出一抹意外之色。
這孩子,看上去十分拘禮,甚至有些怯懦,但骨子裡絕非軟弱。
甚至可以說,殺性十足。
“你剛殺過人?”太上侯問道。
李忘情未答,因為她已經握住了燬鐵箭頭。
箭杆顫抖起來,上麵的銀漢水不斷蒸騰變薄,這一刻,換了世上任何人都會因窺見死亡的深淵而戰栗。
就在燬鐵徹底變紅之前,李忘情一咬牙,單憑肉身之力,一把捏爛了銀漢水的封鎖,接觸到了行將點燃的燬鐵表麵。
一瞬間,李忘情看到了一片無垠的黑暗。
無論是人的喜怒哀樂,河山大澤,乃至亙古星光,都會被它徹底吞噬。
她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到自己行將消弭於世,好在,自己的直覺……並沒有錯。
“你……”太上侯適才悠閒的姿態一去不複返,他臉上辨不出喜悲,直到看見李忘情掌中,化作灰礫的石塊後,他才開口道,“能廢去燬鐵,你這樣展示於人前,不怕被捉起來?”
李忘情神色不改:“前輩既說了要傳我一招半式,便算我的半師。倘若前輩真的做下迫害弟子的事,這師德恐怕連半斤都沒有。”
話裡話外,都在拿太上侯剛才罵刑天師的話反駁他。
太上侯嗤笑了一聲:“伶牙俐齒。”
“那晚輩就繼續了。”
李忘情揉了揉掌心,隻有她自己曉得,剛才的情形不是“廢去燬鐵”而是“吸收燬鐵”,恐怕連太上侯也很難想象會有人沾了燬鐵的力量而不死的。
依剛才太上侯的言辭,他算是個自持身份之人,即便將此異能展示在他眼前,他應該也不屑於用下作手段謀取什麼。
等到前一塊燬鐵唄吸納完畢後,第二支燬鐵箭也照樣取了下來。
直到李忘情的手伸向第三支燬鐵箭時,腳下的龍尊大殿驀然一陣劇烈晃動,一股邪異至極的壓力從頭頂上方降下。
“退至後殿。”太上侯說著,手指微動,李忘情就感到自己後頸被提起來拋到了一側。
下一刻,龍尊大殿的殿頂轟然陷落!
李忘情腦中嗡然一陣,雙耳立即滲出血來,等到她勉強站定時,抬眼看向殿頂上的大洞,登時大驚失色。
“前輩!”
“不必管燬鐵,去找明熄。”
說話間,一條藤蘿不知何時從天頂上伸出來,不同於被切分出去的那節主藤,這活生生的藤蔓,李忘情單是看了一眼,便覺雙目刺痛,立即閉上眼。
借著剛才被李忘情摘下的兩支燬鐵箭所打出的缺口,太上侯心念一動,無形傳遞中,殿中角落裡的傳送陣再度亮起,一口劍鞘飛來,落在李忘情手上。
“不可睜眼,也不要以神識探路,見到明熄時,把劍鞘交給他。”
死壤母藤還沒有降臨至掃霞城,李忘情就已經聞到了那股灼痛肺腑般的腐爛味道,哪怕有修為在身,她都有一種想找個被窩縮起來的衝動。
邪神當如死壤母藤,障月?麅子爾。
罵罵咧咧地一路摸著牆壁來到後殿,李忘情怕靈台受汙,也不敢放出神識,就這麼一路摸進一道門裡。
身後那邪異的氣息有所減淡,她才睜開眼。
隻見眼前的明珠照耀下,一個人影佇立殿中,腳下有一道黑圈,內中似是布著陣法。
李忘情剛要開口去叫障月,驀然眉心一凝,身形後退的同時橫劍在前。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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