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玻璃坐著，連頭都沒抬。
母親拿起聽筒，聲音很輕。
“逸辰，最近吃得還習慣嗎？”
“還行。”
“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
“錢夠不夠用？不夠媽媽再給你存，要是想要吃外麵的東西，我想辦法送進來給你，還有床和被子這些...”
“別想辦法了。”
我打斷她。
“媽，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電話那頭停了下來。
母親沉默了幾秒，才說道：“在媽媽這裡，你永遠是孩子。”
聽到這話，我真的要哭出來了。
我把視線移到牆上，努力忍著不哭。
父親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直到探親時間快到了，他才拿起聽筒。
“好好乾活，別惹事。”
“嗯。”
“身體不舒服就說。”
“嗯。”
“還有...”
父親停了很久。
“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原地沒動。
那天晚上，我把母親帶來的點心分給了同監舍的人。
有人問我：“你不吃？”
“我不愛吃甜的。”
其實我以前最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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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後第三年。
月初，爸媽又來看我了，還帶來了幾張照片。
母親把照片遞到玻璃前，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這是清晚和林澈的孩子，滿一周歲了。”
我低頭看去。
照片裡的兩個孩子穿著新衣服，一個抱著紅色的小汽車，一個懷裡摟著毛絨兔子。
兩個小家夥的臉還帶著嬰兒肥，笑得眼睛都彎了。
“是龍鳳胎。”母親說，“哥哥叫安安，妹妹叫糯糯。”
“挺可愛的。”
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母親連忙點頭。
“是啊，特別可愛。清晚把他們照顧得很好，林澈也經常陪著。周歲宴那天，來了很多人。”
我盯著照片裡的兩個孩子，手指慢慢收緊。
沈清晚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她有丈夫，有孩子，有一群圍在身邊的人，而我...已經在監獄裡待了三年了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願意回頭，沈清晚就該站在原地等我。
可她從來沒有答應過我什麼，我把自己的自作多情，當成了她必須履行的承諾。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一直在想，按照李家的條件，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漂亮的，聰明的，有能力的，願意依靠我的，外麵多的是。
不對。
我為什麼一定要女人？
拿著錢享受生活，去看看沒去過的地方，吃想吃的東西，不是也很好嗎？
我想了很久，終於承認了我並不喜歡沈清晚這個人。
我喜歡她的臉，喜歡她的能力，喜歡她站在人群裡時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樣子。
可我不想了解她真正喜歡什麼，也沒耐心記住她對什麼過敏，更不願意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留下來。
如果我真的喜歡她，當年就不會選擇出國。
而我我隻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
沈清晚拒絕我，我就覺得丟臉。
林澈得到她，我就覺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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