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神,壓著嗓子寒聲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紫禁城,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人微微側目,濃厚的戲妝遮去眉間神色,唯有眼角一抹緋紅妖豔無雙,奪人心魄。
“帝姬何必如此。”他開口,冰冷漠然的語調,聲線卻極為詭異,顯然是刻意為之,說著又稍稍一頓,目光落在她的麵上,緩緩道:“你不是一直在等我麼?”
阿九驚愕地瞪大眼,心頭沒由來的一絲慌張,衝口而出道:“我何時等你了?”
見她毫不猶豫地否認,他唇角卻噙上了抹寡淡的笑,忽然身形一閃,阿九隻覺得有冷風拂麵而來,再定睛看時不由悚然大驚――她不曾看見他提步,甚至沒有看清他如何動作,他卻已在方寸之內。
咫尺的距離,兩人之間隔了不足三指,她大為震驚,後背嚴絲密縫地抵上落地罩,不敢動,隻揚高了脖子死死望著這個不速之客。
他突然逼近,衣袂間帶起一陣香淺的風,阿九呼吸一窒,頭一次曉得男人身上的脂粉味也能這樣澈如山風,淡淡其華,奕奕清芳。塗油抹彩的一張臉,卻離奇地不讓人反感。他的輪廓優雅而細致,如寫意處的筆鋒纏綿,勾勒得恰到好處,仿佛脫離萬丈紅塵。
完美得教人……覺得似曾相識。
他垂眸俯視她,傾斜入室的月光映上右麵的側臉,明暗交錯。他的眼神幽黯,瞳孔的色澤像極濃烈的夜,看著她,線條優雅的唇上凝著一點胭脂,淡淡吐出三個字:“沒有麼?”
氣息呼出是冰涼的,攜著淡淡的香,拂過她額上的碎發,令人心口一緊。這個男人來路不明,言行舉止處處皆是詭異,武功高深莫測,要取她性命隻是眨眼之間,不能硬拚。
阿九的喉頭一陣滾動,愈發感到慌亂,麵上卻還是佯作鎮定的模樣,麵無表情道:“沒有。”
他聞言哦了一聲,卻並不言語,隻是緩緩抬手,修長的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溫熱的肌理驟然觸到寒霜似的冷,激得她一陣瑟縮。他的指尖徐徐地下滑,像在描摹丹青,從眉心起,遊移過圓潤小巧的鼻頭,最終落在她略微蒼白的唇上。
“帝姬不是個老實人。”他平靜道。
阿九眸光微變,忽然瞥見外頭有火光閃動,暗自猜測是是宮中夜間巡視的錦衣衛途徑。她咬咬唇,心中細細地思量,若是先從他手中脫身,再高聲呼喊錦衣衛,勝算會有多大?
正盤算著,忽然又聽見那人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語調淡漠:“帝姬不必白費心機,你絲毫不是我的對手。”
“……”阿九眼底浮現幾絲驚詫,霎時生出種被人言中心事的惱怒,凜眸厲聲道:“既然知道我是帝姬,還敢如此放肆?難道不想活了麼?”
“色厲內荏在我這裡行不通,”他麵上有笑意,眼底卻還是一片寒色。指尖慢條斯理地勾畫她的唇瓣,略微俯身,反問道:“帝姬,真的是帝姬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猛地抬頭看他,眸中急速地掠過一絲驚詫――這人怎麼會這樣問?難道他知道她是頂包的假公主?她又驚又疑,麵上卻隻冷冷一笑,道:“這話問得可笑。我父親是大涼皇帝,母親是良妃,我身上流著高家的血,自然是帝姬。”
他輕笑,也不反駁,忽又半眯了眸子話鋒一轉,道:“你真的甘願一直受製於謝丞相麼?身如輕煙,聚散皆不由己。”
阿九一怔,沒料到這人會忽然對她說這樣的話。這人究竟是什麼人,究竟知道多少事?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一直受謝景臣控製?她百思不解,並不敢掉以輕心,隻冷聲道:“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人唇角的笑意綻放更盛,眸子望著她,眼底卻並無笑意,“說來也是,謝丞相權傾天下,武功極高,且擅蠱術,除非你能上天入地,否則怎麼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不過……”說著忽然將唇貼近她的耳垂,啞聲道:“若我能替你取出體內的金蠍蠱,護送你安全離京,永遠擺脫謝景臣――你可願與我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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