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采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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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東走，地勢下沉得越厲害。
通道裡的菌毯漸漸變薄，取而代之的，是岩壁裂縫裡不斷滲出的水珠。空氣裡那股腐肉的甜腥味淡了下去，反而多了一股濃重的海腥味，隱約還夾雜著一絲刺鼻的硫磺氣息。
又往前走了將近一公裡，腳下開始出現積水。
起初隻是沒過靴底的淺水窪，可隨著通道以近三十度的傾角繼續向地底深處延伸，積水很快漫過了小腿、膝蓋，隨後漲到了腰腹位置。
嘩啦，嘩啦。
冰冷粘稠的水流拍打著眾人的身體。
再往前走出百餘米，前方的通道頂部陡然壓低，幽暗的水麵幾乎淹沒了大半個洞窟，隻貼著洞頂留出不到二十厘米的狹窄換氣空隙；而僅僅十幾米外，整條通道便徹底沉入了水下，變成了一條幽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
“長官，前麵全淹了。”
排頭的陸戰隊員停在齊胸深的水裡，用槍燈往水下照去。
光柱穿透渾濁的水體，隱約能看見那根粗大的輸養肉管依然貼著水下岩壁，一路向深處延伸。
一名陸戰隊員低頭讀取了裝甲內置傳感器的環境數據，彙報道：
“水體鹽度極高，是倒灌進來的海水。但水溫有三十四度，比正常深層海水高得多，水裡還含有大量硫化物和火山灰微粒。”
主控室裡，葉海看著傳回的數據，眉頭擰了起來：
“海水？譚雅，陸戰隊員的動力裝甲完全密封後，自帶的氧氣循環係統能支撐他們在水下活動三四個小時。但你沒穿密封護甲，也沒帶潛水呼吸器，要不先撤回來？”
“來都來了，怎麼也得看看前麵通向哪兒。”
譚雅站在齊胸深的海水裡，把耳麥調成骨傳導防水模式，活動了一下脖子：
“我的身體素質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水裡憋個半小時還是沒問題的。十五分鐘往裡探，十五分鐘往回撤，超時絕不戀戰。”
說完，她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硫磺味與海腥味的空氣，肺葉充分擴張，隨後一頭紮進了渾濁的水麵之下。
哢嗒、哢嗒。
十名陸戰隊員同時鎖死頭盔密封環，開啟了CMC動力裝甲的水下維生模式，打開肩部的高流明水下探照燈，邁開沉重的步伐，緊跟著譚雅潛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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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視線極差。
由於沒有空氣阻力，譚雅在水中如同一條矯健的遊魚，貼著洞頂快速前掠；陸戰隊員則依靠裝甲龐大的自重踩在洞底岩層上，啟動腿部輔助推進器，頂著暗流大步前行。
水下通道遠比上麵更加錯綜複雜。
往前推進了不到五百米，周圍便接連出現了七八條從不同方向彙入的水下支洞。每一條支洞的岩壁上，都攀附著一根或粗或細的輸養肉管，像是一條條百川歸海的血管，全都並入了主通道底部那根直徑超過一米的主肉管中。
遊出大約一公裡時，前方的水下燈光忽然照出了幾道晃動的黑影。
那是四隻經過水生同化改造的工蜂，甲殼縫隙間生出了類似魚鰓的肉褶，正用骨鉗抓著幾枚裝滿高濃縮生物質漿液的半透明營養囊，順著水流往深處運送。周圍還遊弋著三條體長四五米、如同海鰻與刺蛇結合體的水生蟲族護衛。
發現探照燈的光芒後，三條水生蟲族立刻擺動尾鰭，張口噴出數枚骨針。
水體的巨大阻力削弱了骨針的速度，卻沒能擋住C-14高斯步槍的電磁射擊。
嗡——！
水下傳來一陣沉悶的震蕩波，密集的釘刺彈在水中拉出一串串白色的空泡軌跡，瞬間將三條水生蟲族和那四隻運送養分的工蜂絞成了漫天碎肉。
暗綠色的蟲血很快將周圍的水域染得一片渾濁。
譚雅沒有吐出一絲氣泡，伸手扯下一枚還沒破損的營養囊塞進腰包，繼續往前遊出了一段。
越往前，水壓越大，水溫也從三十四度一路攀升到了四十度以上。四周的岩壁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沉積岩，而是變成了烏黑致密的海底玄武岩，甚至能看見幾處岩縫裡還在往外冒著滾燙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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