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溫馨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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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了一句：“首長，目的地？”
吳遠正低著頭，手指被林梔反扣著。
他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把城東主題樂園的定位發到沈凝的屏幕上。
發完定位，他下意識看了林梔一眼，看她有沒有因為剛才那通電話還沉在情緒裡。
可她靠在那兒，眼睛望著窗外，側臉在路燈的光裡明明暗暗的，看不出來什麼。
沈凝掃了一眼屏幕，核對路線，關掉導航，邁巴赫緩緩滑出地庫。
車裡安靜得很。
星空頂亮著細碎的光，羊毛腳墊軟得踩不出聲，引擎運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林梔靠在座椅上，腦袋微微偏著，沒說話，可那隻被吳遠握著的手一直沒鬆。
她的手指很涼，指節細瘦，擱在他掌心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鳥，安安靜靜地蜷著。
吳遠偷偷動了一下手指，用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手心。
林梔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的肩膀繃緊，手指下意識縮了一下，隨即又慢慢鬆開。
一股說不清的酥癢從手心一路竄上去，順著手腕，順著胳膊，一直爬到耳朵尖。
她的臉頰騰地熱了，從顴骨到耳根，燒成一片淺淡的紅。
這個壞蛋。
她心裡罵了一句，可那點罵裡沒什麼底氣。
方才在電話裡壓下去的那些東西，被這一下勾得乾乾淨淨，像被人從心口輕輕撓了一把。
她低下頭，抬起另一隻手去理鬢邊的碎發，指尖碰到耳垂的時候頓了一下，燙的。
然後她反手捏了捏吳遠的手，力道很輕，像是不舍得真使勁，捏完又在原地溫柔地摩挲了兩下。
吳遠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心裡那點方才跟她說判決時的沉重，被她這兩下摩挲，一點一點磨軟了。
林梔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快得不像話。
她試著把注意力放到窗外掠過的街景上，可眼前全是方才手心那點癢意，揮不掉。
她索性不再撐了，反手扣緊吳遠的手掌，把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這一刻，她心裡出奇地安穩。
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歇一歇的地方。
姑姑的事，表弟的事，判決的事，都被這輛車擋在了外麵。
車裡隻有兩個人，一雙手，一片星空頂。
前排的沈凝從後視鏡裡悄悄瞥了一眼。
兩人靠在一起，手牽著手，安安靜靜地窩在後座那片星空頂底下。
她臉上什麼都沒露，目光重新投回前方的路麵，手上的動作紋絲不亂。
可心裡那點東西卻翻上來了。
她想起吳遠剛闖進空軍基地那天，瘦得跟竹竿似的，被兩個哨兵按在冰地上，嘴唇乾裂，羽絨服臟得看不出顏色。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碰到了一個瘋子。
後來她看著他飛殲50，看著他投光紋，看著他做萬米深潛，看著他一次次把命豁出去又活著回來。
現在她看著後座那兩個人，忽然覺得，那個瘋子好像終於過上了點正常人的日子。
想到這兒，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也開始盼著這麼點小事了。
大概是跟吳遠待久了，被這年輕人身上那股勁兒帶著，看什麼都覺得有盼頭。
車平穩地駛過兩個路口。
臘月的天黑得早，街燈一盞盞亮起來，路邊的店鋪掛起了紅燈籠，年味兒慢慢濃了。
邁巴赫彙入車流，車窗外的光明明暗暗地滑過去，落在林梔的側臉上。
她靠在吳遠肩頭，呼吸漸漸勻了，像是真把那些沉的東西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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