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座椅裡又靠了靠。
“我這是以身作則，先替他們試一遍，確保舒服。”
沈凝沒再接話，低頭繼續翻文件，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去。
飛機開始滑行。
窗外的機庫，塔台，跑道標誌線一點一點往後退，速度越來越快。
機身猛地一輕，離地了。
吳遠偏過頭往窗外看。
跑道在視野裡迅速變小，變成一條灰色的線。
然後他看見了。
兩架軍綠色的戰機從側方貼了上來，一左一右，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
引擎的尾焰在冬日的天光裡拖出兩道淡淡的痕跡。
伴飛。
吳遠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往座椅裡又靠了靠。
他伸手從餐台上夠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忽然覺得這一趟出門，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出趟遠門，擠地鐵到火車站，拖著箱子排隊進站。
在候車廳裡找個角落蹲著等檢票，上了車還得跟人換座位。
現在他坐在自己的專機裡，窗外有軍機伴飛，底下是清空了航路的天空。
他擰上瓶蓋，把礦泉水擱回餐台上。
然後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沈姐，這飛機能看電視嗎？”
沈凝愣了一下：“能。後麵隔間裡有屏幕。”
“那能打遊戲嗎？”
“您想打什麼遊戲？”
“隨便。”
吳遠說。
“就是試試。”
沈凝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矛盾。
他能在萬米深海裡穩住心神完成科考任務。
能在國際技術峰會的模擬講台上脫稿推演整套架構。
可一上飛機，第一反應是問能不能打遊戲。
“您先歇會兒。”
她說。
“到了我叫您。”
“行。”
吳遠應了一聲，把座椅又往後調了一格，整個人陷進去，閉上了眼。
窗外，兩架軍綠色的戰機安靜地跟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左一右，像兩把出鞘的刀，護著中間那架銀白色的專機，朝目的地的方向飛去。
……
國際賽事主賽場綜合大樓的大廳比吳遠想象中大得多。
挑高的穹頂下麵掛著各參賽代表團的旗幟。
一排排從半空垂下來，被中央空調的風吹得微微晃動。
地麵是淺灰色的拋光石材。
人走在上麵，腳步聲被放大成一種清脆的回響。
大廳裡人來人往。
有掛著證件的組委會工作人員。
有穿著各代表團製服的運動員。
有扛著攝像機調試機位的媒體團隊。
還有不少跟吳遠一樣受邀前來參加開幕式的嘉賓。
吳遠走到前台，把邀請函遞過去。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姑娘。
接過邀請函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邀請函上的名字跟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對不太上。
她低頭在係統裡核了一遍。
拿起內線電話說了兩句。
放下電話後客氣地請他在旁邊稍等，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馬上過來。
吳遠退到旁邊等著。
他朝大廳外圍掃了一眼。
周衛國站在入口附近。
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
手裡捧著一杯便利店買來的熱咖啡。
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個在等人接的普通司機。
沈凝則站在另一側的谘詢台旁邊。
手裡拿著一份場館導覽圖。
正跟一個誌願者說著什麼，姿態隨意，看不出半點安保人員的影子。
兩個人的位置一左一右，把前台到後台的通道夾在中間。
視線能覆蓋整個大廳。
吳遠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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