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留在場地中央控製已經製服的歹徒。
動作乾脆利落，幾乎沒有多餘的交流，全靠手勢和眼神。
吳遠站在原地，看著那三組人散開，心裡在數。
東側兩個。
西側一個。
看台底下還有一個。
四個。
他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腕表。
表盤上跳出一行字，是周衛國發來的：“東側看台底部，兩個目標，正在合圍。”
吳遠把腕表收回袖口。
沈凝手持通訊設備，快步走到吳遠身側，低聲彙報：“大使館打來的電話。”
吳遠接過通訊器。
“我是吳遠。”
“吳先生。”
顧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穩當。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人控製住了。”
吳遠說。
“七個，三個活的，四個傷了。裝置拆了，賽事恢複了。”
“好。”
顧衡應了一聲，然後停了一拍。
“你的聲音不太對。”
吳遠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著場館裡那些重新站起來的人。
有人還在發抖，有人蹲在地上沒緩過勁來，有人被工作人員攙著往出口走。
前排一個小女孩趴在媽媽肩膀上，臉埋在大人脖子裡，不肯抬頭。
他看著那些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後台通道儘頭，推開一扇半掩的側門。
外麵是一段露天台階。
臘月的風從台階下麵灌上來，冷得人一激靈。
台階上空無一人。
他走到台階中間坐下來，背靠著牆，兩條腿隨意伸著。
頭頂是場館外牆的挑簷，擋住了大半的風。
“顧公使。”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我今天差點沒攔住。”
顧衡沒打斷他。
“係統給我的預警是‘即將發動’。”
吳遠說。
“我拿到預警的時候，那東西已經在設備間裡裝好了，定時器已經啟動了。”
“如果我再晚幾分鐘，如果沈凝沒在後台排查到那扇門，如果拆彈組的手再抖一下……”
他停住了。
“那些觀眾，那些運動員，那些小孩，現在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顧衡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
“我不是在氣那幾個裝炸彈的。”
吳遠說。
“我是在氣一件事。”
“什麼事？”
“有人拿人命當籌碼。”
吳遠說。
“這七個歹徒，不是一個人湊出來的。那套裝置的做工，用料，通信記錄，背後有一條線。有人在國內或者境外，坐在某個房間裡，算好了時間，地點，把這幾個人送進來，把裝置送進來。他們算計的是幾萬人的命，圖的不知道是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東西。
“我受不了這個。”
顧衡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吳遠在說什麼。
他太知道了。
顧衡在外事口乾了二十多年，見過的事比吳遠多得多，也臟得多。
他見過政客在鏡頭前握手，背地裡把一整個難民營的配額當談判籌碼。
他見過跨國公司的高管一邊說著社會責任，一邊把工廠搬到監管最鬆的地方，讓當地人喝帶毒的水。
他見過所謂的國際組織在會議室裡扯皮，人道主義四個字從早上喊到晚上，等他們吵完，該救的人早就涼透了。
那些人不覺得自己在殺人。
他們覺得自己在博弈，在算賬，在爭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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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資本異化了，被權力異化了，把別人的命看成數字，看成籌碼，看成可以犧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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