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沉船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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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靖海有不少沉船坳，安有魚對這樣的水域並不陌生。
水下幾股暗流混交，會在局部形成一片失重的水域。
船、人或者貨物下墜到那裡，便會停住，懸在深水中，不再繼續沉落。
年深日久，船骸與沉貨越聚越多，才有了舟民口中的【沉船坳】。
這裡的“坳”並非海底窪地，也不是兩個層海重疊形成的浮沉轉換區，而是暗流交彙造成的局部失重區域。
至於鹽骨海，他初來乍到，還不知道這些沉船坳的分布。
“西南那處坳，叫什麼？”
“【幽靈坳】。”
“這附近的沉船坳，有分布圖麼？”
“七桅附近有好幾處，全圖我這裡沒有，青芽號的舊卷裡倒有張幽靈坳的搜救圖，等我一下。”
邢掌櫃進了後庫，抱出一隻積灰的硬皮卷袋，從裡麵抽出舊圖，在櫃麵上展開。
他沿著七桅泊西南那道褪色的朱線，點了點儘頭。
沉船坳ao分布圖
“這裡就是幽靈坳，在海麵下三百米左右，搜救的人也是從這片水域撈回的船板。”
“船身呢？”安有魚問。
“一直沒找著。”
安有魚看著那處標記。
青芽號的殘骸多半就在這一帶，裝藥的三號養土匣，也可能隨著沉貨留在了坳裡。
養土匣以原生陸土養護活藥，虎頭菌菇在匣中還能伏土休眠，極少消耗養分。
匣殼和土封若沒破，那兩株說不定還活著。
可方才問虎頭菌菇，邢掌櫃怎麼連青芽號這批舊貨也沒提？
是覺得沉了十幾年，再提也沒用，還是壓根不知道船上有這兩株？
船雖然沒到，貨單卻可能早就送來了。
在紫靖海，商船裝好貨，會將貨單另抄一份，托快船先送給接貨的商行。
【貨運抄件】上，貨名、數量和艙位都記得清楚。
“青芽號當年送的是什麼藥？貨單抄件還在麼？”
“當年是收過一份，可十幾年了，還找不找得到，我得去翻翻。”
邢掌櫃又進了後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著一張折了幾折的薄紙回來，擱在櫃上，沿著折痕鋪開。
頁頭寫著收貨的泊口和商行。
【七桅泊，落土行。】
下麵按艙位分欄，列著各隻養土匣的編號、藥名和數目。
安有魚的目光移到三號艙，在其中找到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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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養土匣：灰傘菇，兩株。】
貨運抄件
安有魚眉頭一皺。
匣號和株數都對，藥名卻對不上。
餘聲裡喊的，分明是虎頭菌菇。
貨不對版。
從前經手的走私案裡，就有這樣的。
有些貴藥被當地大行卡著，不許私賣，便有人換個尋常藥名，混在正經托運的貨裡出泊。
等船到了，再由另一個買主接走。
那兩株虎頭菌菇，會不會也是換了藥名的走私貨？
可一想到進門時看見的那塊銅牌，商標下的【馳名】排了長長一列——這樣的老號，不大像會親自做這筆私貨買賣，倒像是有人借落土行的名目走私。
安有魚將抄件轉向邢掌櫃。
“這些藥，後來都沒撈回來？”
“撈過一回，沒撈著。”邢掌櫃道，“單上都是些平價陸藥，再請潛手下去，就算撈著，也抵不上工錢。”
安有魚心裡稍定。
掌櫃隻按平價陸藥估這批貨，看來落土行多半也被蒙在了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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