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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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號靠回浮社，等消息的人便迎上棧橋。
聽說複驗過了，大夥剛鬆了口氣，再聽見捐贈抽中了虎頭菌菇，還得七日內交齊，幾個正要道喜的人都收住了話。
這藥，寧家已經找了兩年，社裡不少人都幫著跑過腿，知道有多難尋。
可進了社堂，大夥還是挨個提起相熟的船家和外社的舊識，想再找條門路。
陸歸舟把幾條還能再試的門路記在紙上。
誰也不敢保證能找到藥，可明日跑腿遞話的事，他還沒來得及分派，便接連有人應下。
社堂
……
回社後，安有魚先去了寧家，想借一口爐鍋和小秤。
小螺還記著他吃魚時的飯量，蹲在灶邊翻了半天，專門給他挑出家裡最大的一口鍋。
“小叔，用這個，小鍋裝不了多少。”
她把鍋擱在灶邊，又取來小秤，遞到安有魚手裡。
離得近了，安有魚才發現小螺左頰那兩排白色齒疤又鼓了起來。
疤痕從臉頰一直拖到頜邊，附近的筋肉正接連繃緊，皮下跟著一陣陣抽動。
小螺的情況不太妙。
狼毒瘡到了後期，毒會沿著舊疤往深處鑽，發作一次比一次勤，等筋肉開始自己抽動，離真正傷到骨頭已經不遠了。
再拖小半個月，這孩子未必還撐得住。
正想著，小螺左邊的嘴角忽然往下一扯。
秤杆從她手裡滑了出去。
安有魚一把接住，順手扔到桌上，又扶住她的胳膊。
小螺死死攥住他的袖口，腿上漸漸失了力，整個人往下縮。
牙齒咬住下唇，很快便把唇色咬白了，額頭的汗一層層冒出來，順著臉側往下淌。
安有魚能清楚感覺到她在抖。
狼毒果然又犯了。
刑房裡那些吃過刀、斷過骨的人，狼毒發起來也有人滿地打滾。
她才多大。
偏偏一聲都不肯叫。
門外響起急促腳步。
鄭阿珠抱著補網的線筐進屋，一見女兒，手裡的筐直接落到了地上。
“小螺！”
安有魚趕緊讓開半個身位，兩人一起把孩子扶到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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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阿珠托住女兒的後背，一隻手不停替她順著胸口，那件薄衣已經被汗浸透，肩背仍在她掌下不停發顫。
“忍一忍，娘在這兒。”
好一陣後，小螺臉上的抽動才慢慢緩下來。
她喘了幾口氣，嘴唇還沒有恢複血色，卻先扯了扯安有魚的袖子。
“小叔。”
“嗯？”
“今天……抽著好簽了嗎？”
還記著問他的簽。
安有魚有些慚愧。
當初，他一遍遍揣摩阿滿的習慣，盤算著怎樣多得寧家幾分照看，連他吃下的藻餅，都有從這孩子那份裡省出來的。
寧家救了他的命，這筆債他認。
欠下的，就得還清。
那兩味藥，得早些湊齊。
“抽著了。”安有魚笑著答她，“托你的福，是個好簽。”
小螺這才彎了彎嘴角。
“我就說嘛。”
安有魚沒再往下說。
虎頭菌菇先拿回來。
珍鯢血再想辦法。
總有辦法。
等小螺坐穩，他才把小秤重新放進鍋裡，抱起借來的東西出了門。
跨出艙門時，外麵的海風迎麵吹來。
七日。
原本隻是外援捐贈的期限，如今又多了一層。
…
抽中虎頭菌菇的事，鄭阿珠回來前就聽人說了。
整個浮社找了兩年都沒找到的藥，如今隻給七日，真能帶回來？
虎頭菌菇帶不回來，小螺便等不到救命的藥引；
交不上捐贈，安有魚也會失去參鬥資格，小醜連最後一搏的機會都留不住。
在這個世道，解社意味著失去淡水、漂泊海上，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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