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革背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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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漸漸落在身後。
安有魚扶著舵，低頭掃了眼艙裡的東西。
魚叉、魚網壓在一側。
海錨連著盤好的錨索擱在艙底，守識膏和那根灰黑石杵也收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出社的水道上，先後有兩條漁船迎麵回來。
船上的社民認出他，隔水喊了一聲。
安有魚笑著抬手招呼，卻沒有收帆減速。
對方還想問他往哪裡去，小醜號已經乘風駛過，兩船間拉開了一段水麵。
等漁船落在後頭，舊圖才在膝上展開。
褪色的朱線從七桅泊伸向西南，儘頭三個字——幽靈坳。
得快些。
早到幾個時辰，便能多翻幾條船骸，多找一處可能長著虎頭菌菇的地方。
安有魚把圖重新折好，隨即壓動舵柄。
帆吃足了風，船速又提了幾分。
…
小醜號此去幽靈坳，往返要走兩天水路。
這兩天，安有魚也沒打算白白耗在船上。
三百壓已經練回來了，舊日的遊法和交手經驗也都沒丟，可散勁畢竟不是勁流，從發力到收勢，都得重新找遊感。
“追舟”正合適。
當年在紫靖潮庭北轄魚化營的追舟隊裡，船照常巡海，人就在船旁遊練。
累了餓了便上船歇息進食，緩過勁再下水。
這便叫“追舟”。
眼下這點船速，三百壓的底子跟得上。
小醜號走穩後，舵柄被縛在試好的角度。
安有魚屈膝展背，順著船身的起伏，催起鯢勁，施展【基礎鯢遊術】。
鯢遊一脈的修行者隻要身具鯢勁，便能施展這門水中遊動的基礎術法。
他所學的版本經紫靖潮庭改良，配合《靖潮鯢遊法》行息，遊姿更為協調，遊速也能快上幾分。
一口息轉過，鯢勁被引到皮下，化作鯢遊者特有的清亮黏液，從肌膚上細細沁出，潤進貼身的衣料。
海上的麻布、皮革基本都是從物資魚身上取材，經煉金製成，仍帶著少許異素，黏液很容易便順著紋理洇開。
浸透到衣外，便連成一層柔韌的薄膜。
未曾魚化的潛手想下到深處，得靠專門的潛具。
七桅泊常見的那些煉金潛具，也隻能下到一兩百米，置辦昂貴，供氣與修補又是長久的花銷，一副齊全好用的並不好弄。
魚化者有魚遊勁護身，尤其是鯢遊修行者，可將尋常布衣這般收束包覆，也就成了一身貼體的潛衣。
遠遠看去，已辨不出衣物的模樣，倒像周身生著一層貼肉的青藍鱗皮。
安有魚從舷邊翻入海中，水沿著肩背滑向腰腿，衣物貼得穩當，沒半點拖拽。
鯢遊
…
沿船遊練一陣。
安有魚漸漸摸準了三百壓散勁與三百壓勁流的差別，發力的輕重、收放的時機都拿捏得準了。
雖不及從前成流時那般遊刃有餘，舊日的遊技使來卻已少有滯礙。
散勁有散勁的使法，摸熟了，一樣聽使喚。
偏偏正練到順手，腹中卻餓得發空。
這才遊了多久？
沿途撞見的幾尾小魚，都隻有指頭長，為它們追上一趟，怕是還補不回花掉的養分。
安有魚剛遊到船首旁，那幾尾小魚忽然四散，亂得與先前不同。
一片灰褐色的影子，從它們下方掠了過去，隨即沒入小醜號投下的陰影。
浪頭將船腹托高，底下卻猛地翻出一張慘白的闊口，兩列斜生尖齒直衝腰腹，後麵緊跟著一副粗壯魚身。
大尾一擺，幾米水路轉眼便被撞開，方才空蕩蕩的水裡，竟已塞進這麼個龐然大物。
革背鯊
安有魚頭皮一緊。
這一下，接不得！
念頭才起，指甲已經掐下了一點帶血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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