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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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有魚被帶著往前，身後的貨商、經手人也跟出來不少。
出了貨街，眼前一下開闊起來。
七座圓形【奪桅台】沿著泊外水麵依次排開，每座台上都立著一根高桅。
排在最前的，便是頭桅。
桅頂，一麵【獨角】社旗迎風翻卷。
七桅
那晚在社堂裡，幾個老人翻著曆屆舊錄講了個通宵，提得最多的浮社就是【獨角浮社】。
《七桅公約》立下以後，【獨角】從未掉出過七席，漫長年月裡，也隻有一屆沒進前三。
最近十四屆，他們更是牢牢占住了頭桅。
獨角的旗在頭桅守了四十二年，小醜也恰好四十二年沒能正式拿到一張參鬥牌。
一個最夯，一個最拉，對比倒是鮮明得很。
安有魚的目光從社旗落下來，停在桅杆下的圓台上。
台上早已布置妥當，司儀也候在一旁，排場比安有魚預想得鄭重許多。
從魚材所走到這裡的一路，陸歸舟沒少同安有魚說起這座台，跟來的貨商、經手人也在後麵七嘴八舌地補充。
他得知這裡便是【捐贈台】。
台側，一方青黑石碑迎海而立，碑首刻著兩個古字：【捐碑】。
浮雕上，一張浮台被群船圍住，一個男人舀水給別家的孩子，四周有人抬水添糧，有人送藥，也有人拆纜救船。
浮雕下方，還刻著一行字：
【獨角首領霍長川，獻儘餘水，先濟諸團幼者，是為首捐；諸團繼而獻物救人，遂成合捐。】
捐碑
一路聽來的話，再同眼前的碑刻合在一處，安有魚也將這段舊事拚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二十八社還沒出現時，這片水域上的船團遠不止二十八支，多的時候，足有上百個旗號隨著潮路來去。
那時候，還沒有【遊牧團】與【海盜團】的清楚分法。
各家大多以船群和浮台為家，平日捕魚換貨，荒潮一來，照樣可能把刀架到別人船上。
泊石與社石更無從談起。
隻是水域中央那顆最大的定海石上方，早已係著一張供各路船團落腳的浮台，幾道錨鏈直鎖水下石首。
泊石
至於其他定海石，有大有小，總共也隻有二十八顆，遠不夠上百支船團各占一處。
各團為此爭鬥不休，水域外的船團也不斷進來插手。
裝水的船隻要落了單，很快便會被搶走；有些船團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落錨，過不了幾天又會被人趕走。
後來一場潮災卷過，船毀人亡，不知多少水糧傷藥，都跟著破船沉進了海裡。
【獨角浮社】先將餘水送上那張浮台，其餘船團受了觸動，也陸續拿出東西救人。
那場合捐，第一次在這些混雜的船團之間劃出了一條線。
願意跟著把東西送上去、在災後彼此照應的，連同【獨角】一共二十八團。
這二十八團後來才被稱作【遊牧團】；其餘仍不肯收刀、繼續搶掠的，則逐漸被歸作【海盜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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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捐之後，【獨角】又進一步提出停戰結社。
二十八團先收起對著彼此的刀，合兵將常年侵擾此地的海盜團趕出了這片水域。
隨後，他們將最初那張浮台下方的定海石定為泊石，圍著浮台建起七桅泊；其餘二十八顆則劃作社石，一團一石，各守一處。
這才有了固定錨地，逐漸變成二十八浮社。
可社石分定以後，漁場怎麼劃、各項權益由誰先得，仍舊分不平。
利益一爭，各社照樣會重新動刀。
於是，二十八社共同按印立下《七桅公約》，又定下三年一屆的潮鬥。
每社隻出一名年輕人上場，以潮鬥決定七席，也排定漁場與各項資源的先後，用一場有規矩的爭鬥，取代整社火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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