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簧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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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驤一路的魚相極雜，常見的便有鱷、鰻、海馬、龍魚四類，此外還有許多異相。
不同魚相的形征，還能彼此交融。
就像封皮上這條“黃龍”，長著海馬一樣的頭頸，身後卻接著龍魚的鱗尾。
傳說中的“龍”更是集諸相於一身：鱷相的利爪，鰻相的長軀，海馬相的冠角，龍魚相的鱗尾，再混入龍驤一路其他魚相的形征。
龍驤
據說龍驤越往上魚化，各種形征便融合得越深，最終才有機會真正“化龍”。
至於“驤”字，取的便是昂首騰躍、迎浪破敵之意。
魚相多，傳承又廣，想走這條王路的人自然不少。
難怪做這本冊子的人，要把簧鯢改成黃龍。
名字好聽，也好賣。
可名頭能改，龍驤的門檻卻改不了。
鯢遊一兩百壓成流，是常事；龍驤卻得至少練到五百壓，才有成流的可能。
許多人練上大半輩子，依舊卡在成流之前。
安有魚對此倒不怎麼在意。
他找的是鯢遊法。
管它這冊子封皮上是畫龍還是畫蟲，隻要裡麵真有能用的東西，就夠了。
他翻過那張黃龍封皮，往裡細看。
前頭已經散失了幾張，剩下的全是遊法，找不著配套魚方。
書裡還被人動過手腳，收身的遊姿添筆改成昂首挺背，幾處行息線刮掉重畫，連頁邊批注都塗過。
光憑先前那句餘聲，還真說不準這本《黃龍譜》有幾分可信。
媽的。
就算底本真出自鯢遊，改成這副樣子，多半也廢了。
翻了滿屋子的破書，也就這一本還像有點用，換張封皮騙錢還不夠，非得把能練的也改成廢紙？
真他娘的手賤！
翻到中間，安有魚的手忽然停住。
咦？
這頁不大對。
他捏住頁角，又把前後幾頁翻出來比了比。
旁邊那些書頁雖然又黃又舊，可細看便能發現，都是染過、揉過，再故意磨毛翻口，硬做出來的舊樣。
隻有這一頁，是真的舊。
魚皮薄得發暗，邊角磨損的地方已經起了毛，行間幾處小字更是淡得快認不出來。
安有魚將指腹貼上去。
耳邊頓時湧進一片人聲。
有人講授，有人爭辯，還有人在抱怨練傷了筋。
幾道聲音前後疊在一起，老的、少的，口音也不一樣，一時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麼多人？
安有魚靜下心，繼續聽。
有些人用詞古舊，句式也像古書裡的文言；有些卻與如今的口語相差不多。
同一處行息，有人照著前人教法練，也有人嫌不順手，自己改過。
這張舊頁顯然輾轉過許多地方，也被一代又一代的人拿來研習。
難不成這張是原譜的殘頁？
雜亂的人聲裡，忽然又飄出一句含混的歎息。
“……誤我一生……”
安有魚眉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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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
還是自己聽岔了？
冥船上那個抱著魚皮冊死去的人，又從記憶裡冒了出來。
蜃有寶特意引他取走的那本冊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書早已化成灰。
他翻開時，腦中也曾閃過一道似曾相識的冊影，可那東西隻出現了一次，此後再沒動靜。
安有魚甩開這些雜念。
眼下最要緊的，是從舊路之外找出一步。
隻要能練出第三百零一壓，這趟翻幾百本破譜就不算白費。
他繼續聽下去，又翻回封皮比照。
封麵上的“黃龍”，半海馬，半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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