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鵬淡淡點頭，把手裡提著的魚和蔬菜往上掂了掂，“劉老師，給你的新鮮魚和蔬菜，我給你放廚房。”
他說著沒多看焦國梁一眼，拎著東西就往廚房方向走。
劉娜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剛才那股子不耐煩和煩躁彷彿被風吹散了大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張大鵬把魚和蔬菜放在竈台邊的空台上，轉過身來，劉娜已經站在他身後了，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
“大鵬，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煩得很？”劉娜壓低了聲音，嘴角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門口就聽見了。”張大鵬也壓著聲，“那個就是你前夫？”
劉娜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收了收，換上一副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無奈的複雜表情，“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跑來說要複合。當年跟女學生搞大肚子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複合？現在孩子上小學了跑來賣深情，噁心誰呢。”
張大鵬還沒來得及接話，廚房的門簾就被掀開了。
焦國梁站在門口，目光直直越過劉娜，落在張大鵬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他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已經綳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審視和戒備的冷意，聲音也沉了幾分。
“娜娜，這是誰？”
劉娜還沒開口，張大鵬已經伸手攬住了她肩膀，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百遍，把劉娜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下巴微微擡著，看著焦國梁那張繃緊的臉，嘴角扯出一個笑。
“我是她男朋友。怎麼了？”
廚房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一瞬，焦國梁的臉色從審視變成了青白。
他盯著張大鵬搭在劉娜肩膀上的那隻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看向劉娜。
“娜娜，你什麼時候找的男朋友？”
劉娜被張大鵬攬著肩膀，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心裡那點殘留的煩躁在這一刻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徹底壓了下去。
她微微側過頭，看了張大鵬一眼，然後轉回去看著焦國梁。
“焦國梁，我找男朋友還要跟你彙報嗎？咱們離婚多少年了，你孩子都上小學了，我找個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焦國梁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壓抑什麼。
他重新把目光轉向張大鵬，盯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看了好幾秒，嘴角往下撇了撇，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鄙夷。
“男朋友？毛都沒長齊的玩意兒，還當娜娜男朋友。你知道她比我小幾歲？你今年才二十齣頭吧？你懂什麼叫過日子？你養得起她嗎？”
張大鵬聽了這話，非但沒惱，反而笑了一下。
他把攬在劉娜肩膀上的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裡，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著焦國梁，目光從他微微發福的肚子掃到他鬢角那幾根白頭髮，然後又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毛長沒長齊，娜娜最清楚。反正掏出來比你大，是不是，娜娜？”
劉娜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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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嘴唇，忍了好幾秒，最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抿住嘴，擡起頭看著焦國梁，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乾脆利落。
“沒錯，大鵬的比你大多了。焦國梁，別纏著我了，你根本滿足不了我。我當年跟著你，就是瞎了眼，早知道先試試再結婚了。”
焦國梁的臉從青白變成了紫黑，又透著一種鐵鏽色，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站在廚房門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想說什麼，可劉娜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結結實實甩在他臉上，把他準備好的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張大鵬看著焦國梁這副樣子，心裡頭那股小火苗燒得舒服極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像是要把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拍掉，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焦老師，我這麼叫你一聲，是看在當年你教過我的份上。我跟娜娜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跟你沒關係了。你要是真對她還有什麼感情，那你更不該來打擾她。她要的真是一個改過自新的前夫，當年就不會跟你離婚了。”
焦國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在張大鵬和劉娜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停在劉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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