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生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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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瀅看著沈聿臨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夜裡的海。
她沒說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一下。
“我爸會喜歡你的。”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是我選的人。”
沈聿臨的喉結滾了一下，低頭，嘴唇貼上她的。
很輕，很慢，像在蓋章。
電視裡綜藝還在笑，窗外的風還在刮。
沙發上的設計稿被碰掉了，鉛筆滾到地毯上，沒人去撿。
——
雜貨店裡，蘇父把手機放在櫃台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蘇母從裡屋探出頭：“瀅瀅怎麼說？”
“嗯，周末回來。”
“帶那個小夥子來嗎？”
“帶。”
蘇母的眼睛亮了，圍裙帶子在手裡絞了兩圈。
“那我明天去買排骨，對了，家裡還有沒有好茶葉？上回蘇鳳送的那個鐵觀音還在不在？”
“在，我明天拿。”
“還有酒！你那瓶藏了三年的高粱酒是不是還在？”
“那是我自己喝的。”
“拿出來！招待人家小夥子！”
蘇父歎了口氣，但嘴角翹著。
“行，那我到時候拿出來。”
卷簾門拉下來的時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
周末，蘇雪瀅提前一天給家裡打了電話。
“爸，我們明天中午前到。”
“好，路上慢點。”
蘇父頓了頓，“……幾點到？”
“大概十一點吧。”
“行，我到時候去路口接你們。”
蘇母在旁邊搶過電話：“瀅瀅！讓你爸去接什麼接，又不是不認路！我讓他在家把菜熱著就行了。”
“你大姑說要來幫忙，我讓她買菜去了，你別跟她置氣。”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蘇雪瀅轉頭看沈聿臨。
“我媽說，大姑也會來。”
蘇雪瀅歪了歪頭，“你到時候應付一下就行，不用把她的話當真。”
沈聿臨低笑：“好，都聽老婆的。”
片刻後，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小區單元樓前。
這是個老小區。
名字起得挺洋氣，叫“濱河新苑”。
但樓是九十年代末建的，六層紅磚樓，外牆的塗料早就褪成了粉白色。
小區門口蹲著兩棵歪脖子梧桐，冬天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地上停著幾輛自行車，鏈條上結了薄薄一層油泥。
蘇家住二樓，沒有電梯。
門鈴壞了，按了沒響。
蘇父在裡麵喊：“誰啊？”
“爸，我回來了。”蘇雪瀅提高聲音。
門開了。
蘇母站在門內，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手裡舉著鍋鏟。
身後是典型的老式兩居室。
進門一個小過道，左邊是廚房，右邊是衛生間。
正對著一間客廳，客廳連著陽台。
家具都是十來年前的款式，沙發套洗得發白。
茶幾上擺著一台老式電視機，旁邊堆著幾本雜誌和一隻暖水瓶。
陽台上晾著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晃。
窗外能看見那條河，水顏色發綠，冬天水位低，河床上露出一截一截的淤泥。
蘇父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勺：
“來了？快進來，菜馬上好。”
他身後，廚房裡蒸汽彌漫。
排骨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窗戶玻璃上凝了一層水霧。
蘇雪瀅跨進門，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沈聿臨拎著那瓶提前備好的白酒，不急不緩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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