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水淹曹軍曹操的命令還沒傳下去，遠處河穀裡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大夏天，這種聲音來得太突兀了，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山縫裡擠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河水中還有上萬士兵正在嬉水降溫，有人彎腰洗臉，有人蹲在淺灘上搓身上的汗垢，有人站在齊膝深的水裡往同伴身上潑水。
他們聽見那聲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渾濁的水牆從上遊拐彎處沖了出來，足有一兩丈高，裹著泥沙、碎石和斷木，以摧枯拉朽之勢壓向下遊。
河床太窄了，水牆湧進來的時候無處可去，隻能順著河道往前推。
有人剛擡起頭，就被水牆拍進了河底；有人拚命往岸上爬，腳還沒踩實，就被後麵的浪頭捲走了；有人被水沖得撞在石頭上，再也沒有浮起來。
慘叫聲、呼救聲、哭喊聲混在一起，被水聲吞沒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像被掐斷的線頭一樣斷斷續續地浮在水麵上，很快就被卷進了更深的浪裡。
曹操站在岸邊，臉色慘白。
許褚就在他身邊，反應極快，一手抓住曹操的後領，一手抓住郭嘉的胳膊，用力一甩，將兩個人扔上岸去。
曹操摔在岸邊的碎石上，還沒來得及回頭，許褚已經被水吞沒。
曹操猛地爬起來：“仲康！”
水麵上隻有渾濁的浪頭和翻滾的人影，看不到許褚的身影。
幾息之後，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來，死死扣住了岸邊一塊凸起的石頭。
許褚的頭露了出來，滿臉泥沙，嘴角滲血，大口喘著氣，用盡全力才把自己拖上了岸。
他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地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坐起來。
而河裡那一萬多士兵，沒有幾個人有他這樣的運氣和身手。
衝散了。
被水沖走的、沉到底的、被石頭撞昏的，順著水流往下遊漂去，一路上再也沒有浮起來。
荀攸和程昱被史阿拖上了岸，渾身濕透，臉色發白。
荀攸看了一眼河麵上正在漂走的屍體和掙紮的人影，聲音發緊：“主公，趕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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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已經恢復了冷靜，目光落在涪水北岸那片袁軍大營的方向：“怎麼撤？前軍五萬人馬已經過了河，我軍已經被河水一分為二。”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下令：“用旗語通知前部李典，讓他指揮所有過河的兵馬，文聘協助於他。
不惜一切代價，把袁文給孤殺了。”
曹操依然堅信袁文病倒了，這場大水，不過是袁文手下為了阻止他追擊才放的，隻要李典能衝破袁文的防線，殺了袁文，一切就結束了。
他攥著韁繩的手終於鬆開了，沒有再猶豫，也沒有再回頭看那條還在漂著屍體的河。
李典接到命令後，沒有猶豫。
前部所有五萬大軍整隊，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沿著山穀向北壓去。
山穀不算太寬，兩側是陡坡，中間最寬處也隻能並行二十匹馬。
李典很謹慎，一邊行軍，一邊派人沿著兩側山坡搜索。
“主公有令！前麵就是袁文的大帳！斬殺袁文者封侯！賞十萬金！賜田萬畝！”
有了重賞，所有人心氣兒變得不一樣了。
騎兵開始加速，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密集的聲響，但山穀太窄了，前麵的人沖不起來，後麵的人被堵著，整支隊伍擠在一起。
突然，前麵黑壓壓一片人牆擋住了曹軍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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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站在陣前，看著那片正在湧來的騎兵，麵無表情。
陌刀隊列陣於前，兩千人排成數排，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成廉站在第一排，雙手握著陌刀，目光沉得像石頭。
李典的騎兵衝到離高順兩百步左右，地麵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拒馬樁，尖頭朝外，斜插在地上。
沖在最前麵的騎兵收不住馬，戰馬撞在拒馬樁上，嘶鳴著倒地，騎兵被甩出去，摔在後麵的馬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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