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福宜覺得他邋遢,除了螃蟹再給起個長毛蟹的稱號可怎麼辦?他以前在軍營裡養成的那些習氣,叉腿坐,大嗓門,拍桌子,全收了,他要變成一個嚴肅的舅舅,一個光明磊落的文雅樣子!
有一回,雍親王召年羹堯議事,年羹堯進了書房,雍親王一擡頭,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
白麵,無須,衣裳素凈,步子從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手裡還捧著一卷書。
雍親王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問了一句:“你吃錯藥了?”
年羹堯站在那兒,感動得差點沒哭出來,王爺關心他,王爺居然關心他是不是病了,他鼻子一酸,兩行淚差點縱橫而下,但立馬忍住了。
他不能哭,哭了就不文雅了,他得維持好一個好舅舅的形象,天知道這副文雅書生樣子讓他多難受。
年羹堯朝雍親王深深一揖,說:“回王爺,奴才沒病,奴才是想著,福宜阿哥漸漸大了,奴才這個做舅舅的,該給他做個好榜樣。”
雍親王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年羹堯坐下來,腰闆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雍親王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翻開摺子跟他議事,年羹堯應答如流,條理清晰,聲音不高不低,措辭不卑不亢,議完事,他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轉身走了,步子穩穩的,不晃,不甩,不叉腿,標準的四方步。
雍親王坐在書案後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偏頭對蘇培盛說了一句:“年羹堯……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蘇培盛彎著腰,小心地答:“回王爺,聽說是四阿哥上回說年大將軍走路像螃蟹,好像還叫年大將軍來吃螃蟹,年大將軍回去就改了。”
雍親王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他放下茶盞,沒忍住,嘴角瘋狂往上揚,好在還是沒發出笑聲。
年羹堯回到自己府裡,對著鏡子又走了一遍四方步,他想起那天福宜看他的眼神,那雙眼睛跟他妹妹小時候一模一樣,乾乾淨淨的,帶著好奇和疑惑,他又想起雍親王說“福宜都被你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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