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滿月酒，長子一拳幹碎聖地長老十八祖喝得舌頭打結。
他把海碗倒扣在桌上。
幾滴渾濁的酒液順著碗沿，滴在粗糙的玄鐵桌麵上。
“長淵吶。”
老頭粗大的手指敲著桌麵。
“你這兒子，滿月了。得取個響亮的名字。”
顧長淵往嘴裡扔了一粒炒熟的靈豆。
咬得嘎嘣響。
“叫顧長生。”
他拍了拍手上的鹽粒。
“不求他稱王稱霸。咱們顧家這血脈，能安穩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長生？俗！”
十八祖直搖頭，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酒氣直衝顧長淵的鼻子。
“先天聖體道胎！這等資質，就該叫顧霸天！顧滅世！”
老頭一激動，蒲扇般的手掌拍在顧長淵的大腿上。
顧長淵疼得一咧嘴。
端著酒碗的手抖了一下，酒水灑在青石闆上。
“您小點聲。”
顧長淵揉著大腿。
“好不容易哄睡著。吵醒了你進去餵奶？”
十八祖乾笑兩聲。
抓起一旁的酒罈子，直接對著嘴灌。
桌子底下。
大黃狗翻了個身，兩條前腿抱著真龍腿骨。
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愜意聲響。
一牆之隔。
後院。
夜風有些涼。紅燈籠的光照不到院牆根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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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突然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肉眼難辨的裂縫，在大帝陣紋的光罩上撐開。
比紙還薄。
三隻枯瘦的手死死扒住裂縫邊緣。
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全部翻卷。
鮮血順著陣紋光罩往下淌。
剛流出來，就被陣紋的威壓直接蒸發。
吳德半邊身子卡在裂縫裡。
他那張被燒爛的焦黑左臉，緊貼著灼熱的陣紋邊緣。
皮肉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為了撐開這道縫。
他們三個人捏碎了太一聖地寶庫裡帶出來的最後一張破虛符。
還獻祭了整整兩百年的壽元。
頭髮全白了。皮膚像乾癟的橘子皮一樣耷拉著。
但吳德沒鬆手。
他咬著牙，把剩下的半邊身子硬生生擠了進來。
腥鹹的血水在口腔裡瀰漫。
太一聖地沒了。
傳承了幾萬年的道統，連個茅草屋都沒剩下。
全是因為這破廟裡的老畜生，還有那個女人。
今天就算死。
也要拉著那個剛滿月的小孽種一起下地獄。
讓顧家也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
三個人像三灘爛泥，無聲無息地滑落在院牆內的青石闆上。
吳德大口喘著粗氣。
他打了個手勢。
另外兩人立刻分散。從左右兩側包抄向那間亮著昏黃油燈的屋子。
他們是刺客。
哪怕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大能長老。
現在也是復仇的惡鬼。
腳下的軟底鞋踩在地上，沒有一點聲響。
屋裡。
檀香的味道很淡。
楚傾月坐在萬年溫玉搖籃邊。
她換下了白天的粗布衣，穿了一件寬鬆的青色常服。
頭髮沒盤，隨意地散在肩上。
長生睡得很香。
小拳頭放在臉頰旁邊。
鼻翼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楚傾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臉蛋。
軟。熱乎乎的。
她扯了扯嘴角。
這一個月，是她修道三十年來，過得最踏實的一個月。
不用防備底下的長老奪權。不用日夜閉關苦修。
就在她收回手指的瞬間。
屋裡的氣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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