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道州第一大勢力？不，是第一家族“顧家萬古長存！仙福永享！老祖與家主萬壽無疆！”
這聲嘶吼破了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在死寂的泥地廣場上炸開。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刮在鐵鍋上。
刺耳得很。
跪下的是禦獸宗的宗主。
他平日裡出門都騎著四階白玉象。威風八麵。
現在，他雙手死死貼著地上的爛泥。
額頭狠狠磕在尖銳的碎石子上。砸出了血。
血水混著黃泥，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滴。他連擦都不敢擦。
這聲口號，像一記重鎚。敲斷了剩下所有人的脊梁骨。
紫雲劍派的掌門腿一軟。
“撲通。”
他那身用天蠶絲縫製的掌門道袍，直接跪進了一個水窪裡。
泥水濺起來，弄髒了他雪白的鬍子。
“顧家萬代昌盛！”
長生穀的穀主跟著跪下。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落葉。
嘩啦啦。
連鎖反應開始了。
像一陣狂風卷過秋天的麥田。
幾百號青玄道州叫得上名號的聖主、掌門、家主。
爭先恐後地砸進泥地裡。
生怕跪得慢了半拍，明天宗門就得變成平地。
沒人敢擡頭。
五顏六色的華麗法袍全泡在初冬的泥水窪裡。
冷風順著山道刮過來。幾百個人抖成了一片。
他們趴在泥水裡。聽著上方傳來的仙鶴清鳴。
聞著沉香木飄下來的淡香。
絕望和恐懼像雜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這不是什麼道州第一勢力。
第一勢力還得講點規矩。搶地盤還得找個由頭。
天上這座天宮裡的顧家。不講規矩。
他們就是道州的規矩本身。
是淩駕於一切法則之上，把眾生踩在腳底闆下的“第一家族”。
誰敢站著，誰就得死。
顧長淵站在九十九級白玉台階的最頂端。
紫金長袍的下擺被高處的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腰間那條鑲著極品墨玉的腰帶，勒得有些緊。
他雙手背在身後。
目光越過漢白玉雕花的欄杆，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
腳下的白玉地磚散發著溫熱的靈氣。
順著白麵軟靴的鞋底，一點點往腿上鑽。舒坦。
顧長淵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這感覺，真他娘的爽。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睡在漏雨的破廟裡。裹著發酸的爛草席。手裡攥著半塊硬邦邦的黑麵餅。
那時候連條野狗都能欺負他。
現在呢。
他沒去深山老林裡找機緣。也不必為了半株靈藥逃命三天三夜。
娶了幾個媳婦。生了幾個能惹事的小怪物。
靠著幾個護短的老瘋子打打秋風。
這天下，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跪在腳底下了。
多子多福。
這係統外掛開得蠻橫，不講道理。但確實香。
顧長淵擡起右手。
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個張揚的笑。
他很享受這種大權在握的靜謐。
旁邊傳來一陣細碎的瓷器碰撞聲。
“叮噹。叮噹。”
林動天端著個紅木托盤。從一根粗大的沉香木柱子後麵走了出來。
他換下了那身象徵身份的紫袍。
穿著一套下人穿的灰布短打。褲腿高高捲起，露著滿是腿毛的小腿。
臉上沾著打鐵留下的煤灰。早上洗臉沒洗乾淨，印著幾道黑痕。
看著活脫脫一個燒火雜役。
托盤上放著一把紫砂壺，兩隻青瓷茶杯。
林動天的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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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路有點瘸。右腿前幾天挨了十八祖一腳，還沒好利索。
他不敢擡頭看顧長淵。
目光順著白玉台階，看向下麵泥地裡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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