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法院門口停了不到半小時，林洛就出來了，手裡捏著一遝蓋了紅章的文件，指腹還蹭著一點未乾的印泥。
蘇語柔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邊，好奇的看著林洛手裡的各種文件。
拍賣過程比林洛想象的還順利。
法庭裡人不多，旁聽席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多半是來看熱鬧的，真正有意向的沒幾個。
法官在台上念完起拍價八十五萬，槌子舉起來，停在空中等了半天，底下無人應聲。
大機構看不上這種小私募，規模小、債務亂、糾紛多，收購過來還得養一堆人，合規、法務、係統，哪一樣都是窟窿，性價比太低。
小機構又買不起，一張私募牌照聽起來便宜，可後續的合規成本、人員工資、係統維護，全是真金白銀，一般小老闆根本扛不住，更別說這種剛被法院拍賣的殼子。
八十五萬，一次落槌，連個擡價的人都沒有，所以被林洛很順利的就拿下了。
林洛簽完字，把文件塞進包裡，拍了拍蘇語柔的手背，語氣輕鬆：“走，去公司看看。”
原公司的地址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五樓，林洛找到門牌號，推門進去。
辦公區不大，攏共也就兩百來平，隔了幾個工位出來。
電腦桌上落了一層薄灰，窗台上擺著幾盆蔫了的綠植，葉子耷拉著，邊緣發黃。
飲水機咕嚕咕嚕響著，像是很久沒人換水了，桶裡的水隻剩一小半，氣泡遲緩地往上冒。
七個員工被法院通知今天來公司辦手續，這會兒正三三兩兩坐在工位上，交頭接耳地聊著什麼。
大家臉上表情都不太好，有的煩躁，有的茫然，有的乾脆把離職材料抱在懷裡，一副隨時要走的樣子。
他們都主動辭職了，誰也不想再跟這家欠薪背官司的公司扯上關係。
林洛掃了一圈，很快在角落裡找到了崔樂瑤。
二十八歲，紮著個簡單的馬尾，穿著件深灰色的針織衫，桌上擺著一摞產品備案材料和合規文件，收拾得整整齊齊。
在一群惶惶不安的員工裡，就她還在低頭翻著什麼東西，表情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確認最後幾頁條款。
林洛來之前看過她的資料，運營崗，幹了三年，中基協的從業資格、基金從業資格，該有的證一個不缺。
懂私募合規、會做產品備案、能跟監管打交道，在這種小私募裡，這種人最難找。
公司倒了可以再買一個殼，人散了卻未必能再湊齊。
林洛走過去，笑著敲了敲她的桌麵：“崔樂瑤是吧？”
崔樂瑤擡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苦笑了一聲：“您就是拍下公司的那位林總吧？剛才群裡消息都傳開了。”
“嗯，是我，公司我買了，不過就買了個殼。”
林洛也沒繞彎子：“原來的賬和糾紛跟你們沒關係，法院那邊會處理，人員方麵，我打算隻留一個。”
崔樂瑤擡頭看了眼林洛，她大概猜到了什麼，又不敢確認。
林洛直接開口：“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做事？”
崔樂瑤又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她放下手裡的材料，沉默片刻，才說。
“林總，這家公司剛被拍賣，口碑差成這樣，換個老闆，說實話，我沒什麼信心，而且我已經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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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客氣，卻也是實情。
崔樂瑤剛從外地來江海市，租房子、交押金、置辦東西，手上估計沒剩幾個錢了，現在急需換個地方上班賺錢。
這個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欠著工資、背著官司，無論老闆換成誰，她心裡都沒底。
“你之前一個月七千對吧？”
林洛爽快地說道：“我給你漲到一萬。”
崔樂瑤的眼睛動了一下。
“簽完合同，現在就可以先付你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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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擡了擡下巴：“怎麼樣？”
崔樂瑤愣了足足三秒，然後脫口而出：“真的？”
“真的，合同現在就能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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