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的材質是老青石，表麵被水泡得發黑，但紋路清晰。台階自上而下共有六級，每一級的邊角都被磨得圓潤光滑，像是被無數人踩過。
苔蘚從台階縫隙裡長出來，翠綠翠綠的，和外麵那些變異鳥禽身上的異化感截然不同，它是安靜尋常、帶著點泥土氣息。
謝升明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第一級台階的邊沿。
冰涼的觸感傳來，非常真實。
他把手收回來，又塞了兩片薯片。邊嚼邊琢磨，這個副本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是不是就與這突兀出現的石階有關？一個便利店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他輕輕敲了敲第一級石階，又敲了敲第二級。清脆的叩擊聲在空蕩蕩的便利店裡回蕩了兩下，沒有任何回應。
算了，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謝升明把吃完的薯片桶擱在貨架頂上，然後掃蕩了剩下的餅乾和速食麵，一股腦堆到辦公椅坐墊上出了門。
車燈早在剛才逃跑的時候就被他順手關了。此時一出便利店的門，外麵灰蒙蒙的，像是一頭紮進了傍晚。
也不敢再開燈。
煤油燈的光在這片暗沉裡太紮眼了，鬼知道又會引來什麼東西，他隻能眯著眼觀察四周。
這裡應該已經進入了城市範圍。便利店旁邊是一家理髮店，玻璃門半開著，轉燈歪在門框上不轉了。
再往前是餐飲店，招牌已經掉落在地。不遠處豎著一座小區的大門，鐵柵欄歪歪斜斜，門衛室窗戶黑洞洞的。
典型的城市街景，但謝升明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樣東西吸住了。
路邊的綠化樹之間，立著一座紅木亭子。
四角飛簷，朱漆柱子，榫卯結構，做工精緻，亭子裡還擺著石桌石凳，桌麵上刻著棋盤，棋盤邊緣的線都被磨得發亮了。
這不是路邊該有的東西。這種東西該在深山名勝，絕不是壓在被水淹沒的綠化帶上的。
謝升明拖著辦公椅淌過積水，打算走近了看。
一道哈氣聲從亭子頂上傳來。
謝升明拖著辦公椅淌過積水，打算走過去看看，一道哈氣聲卻從亭子頂部傳來。
“喵！”
他擡頭，見飛簷上蹲著一隻橘貓。年紀看著小，毛茸茸的，耳朵尖尖，貓腦袋朝下沖著謝升明，尾巴豎著，瞳孔收縮成兩條細線。
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向前。
練氣期的貓。
謝升明停下了腳步，仔細感受了一下這隻貓的氣息溫和，或者說，不那麼兇猛。不像之前那隻鳥，追著他啄。這貓隻是在警告他別靠近，沒有撲上來撓的意思。
基於前車之鑒，謝升明並不敢多招惹，萬一一會兒從哪鑽出一群貓呢？被二十幾隻練氣貓圍毆，他隻有逃跑的份。
既然不讓靠近，那就算了。
他重新坐上辦公椅頂棚，繞過亭子，往城市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兩側的店鋪越密集。理髮店、藥店、早餐鋪、五金店，招牌一個挨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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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突兀的古建築依舊時不時冒出來，一座石拱橋跨在馬路中間，橋下沒有河，隻有積水；一截古城牆嵌在小區圍牆裡，牆磚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謝升明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需要信息。
所以在路過一家書店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停了下來。
書店還算完好，玻璃門關著，裡麵沒怎麼進水。門口的暢銷書展台上擺著幾本封麵花哨的書，謝升明掃了一眼書名，《靈氣入門三十天速成》《屬性覺醒實戰手冊》《武道築基：從零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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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了一圈，越看越不對勁。高中複習資料區擺的是《靈力學基礎》《屬性學導論》；名著區旁邊立著“第二套中學生練氣法”的宣傳海報；收銀台旁邊的推薦榜單上，第一名是《如何在覺醒日衝擊三流武者》。
謝升明的腳步越來越慢。
這地方，已經完全融合了修行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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